小炮旁边炸开。
鬼子后阵像被捅穿的蜂窝。
李云龙兴奋得一拍大腿。
“好！”
“骑兵连还他娘是骑兵连！”
孙德胜没有恋战。
四骑冲完就走。
鬼子机枪转过去时，他们已经钻进沟边树林。
只留下燃烧的炮车和乱跑的骡马。
鬼子指挥官气得脸色铁青。
他拔出指挥刀。
“全线进攻！”
“拿下鹰嘴岩！”
号声再响。
这一次，鬼子不再试探。
三个方向同时压上。
正面残队重整。
左翼继续缠斗。
右翼又冒出一支新队伍，沿着乱石沟摸来。
李云龙脸色一沉。
“硬仗来了。”
苏勇按住伤口。
血从指缝里冒出。
赵刚急声道。
“你不能再说话了。”
苏勇却盯着右翼。
“右边是精锐。”
“他们走得太稳。”
“不是普通步兵。”
李云龙举起望远镜。
那些鬼子弯腰前行，间距极准，枪口始终压着可疑点。
最前面几人背着短刀，腰间还挂着钩绳。
李云龙骂了一声。
“特工队？”
苏勇点头。
“奔你来的。”
李云龙冷笑。
“想摘老子脑袋？”
“也得有牙口。”
苏勇却摇头。
“他们不只是奔你。”
“他们要夺半腰指挥点。”
“只要这里破，三面火力全乱。”
李云龙沉声道。
“怎么打？”
苏勇扫了一眼阵地。
弹药不多。
伤员不少。
正面压力越来越重。
左翼还在拼刺刀。
他抬头看向鹰嘴岩最高处。
刚才被炮轰过的岩顶，已经塌了半边。
上面堆着碎石。
还有几根被炸松的老松根。
苏勇眼中寒芒一闪。
“把右翼放上来。”
李云龙一愣。
“放上来？”
苏勇声音很轻。
“岩顶碎石能滚。”
“让他们爬到坎下。”
“再砸。”
李云龙顿时明白。
“他娘的。”
“这叫请君入瓮。”
他转头吼道。
“三营！”
“右边别死顶。”
“边打边退。”
“把鬼子往鹰嘴坎下引！”
三营照做。
右翼火力故意一弱。
鬼子特工队果然加速。
他们像一群灰色狼影，贴着石缝往上钻。
枪法极准。
两个战士刚探头，就被打中钢盔。
苏勇眼神一冷。
“赵二栓，打第二个。”
赵二栓愣了下。
“为啥不是第一个？”
苏勇道。
“第一个是诱饵。”
“第二个才是眼。”
赵二栓不再问。
准星压住第二名鬼子。
砰！
那鬼子刚抬手打信号，眉心就多了个洞。
队形顿时迟了一拍。
苏勇又道。
“左后第三块黑石。”
赵二栓转枪。
砰！
一个藏着掷弹筒的鬼子翻了下去。
李云龙看得心里发热。
这不是运气。
这是把鬼子心思看穿了。
右翼特工队越来越近。
二十米。
十米。
他们已经贴到鹰嘴坎下。
再上一步，就能摸到指挥点侧后。
苏勇低声道。
“砸。”
岩顶上，早已埋伏好的战士们一起撬动松根。
轰隆隆！
半面碎石坡塌了。
巨石夹着泥土滚下。
鬼子特工队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前排被砸成肉泥。
后排被卷下山沟。
一个队长模样的鬼子跳上石壁，竟借力翻出坍塌区。
他落地时，短刀已经出鞘。
直奔苏勇。
李云龙抬枪就打。
那鬼子身子一拧，子弹擦肩而过。
速度快得不像人。
张大彪在正面被压住，来不及回援。
赵刚拔枪，却被一发流弹打偏手腕。
鬼子队长冲进三步内。
刀锋照着苏勇脖子劈下。
苏勇动不了。
他只抬起左手。
手里握着一颗没拉弦的手榴弹。
鬼子队长瞳孔一缩。
刀势微顿。
就这半瞬，李云龙扑上来，肩膀硬撞鬼子腰腹。
两人滚成一团。
短刀扎进李云龙胳膊。
李云龙闷哼一声，反手一枪托砸在鬼子脸上。
鬼子队长鼻梁塌了。
可他还要起身。
苏勇咬牙拔出刺刀。
整个人从石缝里扑出。
伤口撕裂。
血顺着腰腹往下淌。
但这一刺稳得可怕。
噗！
刺刀从鬼子队长肋下扎进去。
苏勇没有停，双手压着刀柄往上挑。
鬼子队长喉咙里挤出一声怪叫。
李云龙抓住机会，驳壳枪顶住他太阳穴。
砰！
鬼子队长栽倒在地。
苏勇也跟着跪下。
赵刚冲过来扶他。
“苏勇！”
苏勇脸色白得吓人。
他却一把抓住李云龙。
“他们总攻要到了。”
李云龙眼角抽动。
“你都这样了，还看总攻？”
苏勇望向山下。
炮兵阵地虽然乱了，可鬼子后方还有一面小旗没动。
那面旗旁边，站着一个披大衣的军官。
从开战到现在，他没挪过一步。
苏勇声音发哑。
“那个才是主心骨。”
“前面都是刀。”
“他是握刀的人。”
李云龙举镜看去。
大衣军官身边，护卫严密。
距离至少六百米。
中间隔着沟、石坡、散兵线。
普通步枪根本没把握。
李云龙转头。
“二栓子。”
赵二栓也看见了。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太远。”
“风乱。”
“我只能试一枪。”
苏勇忽然道。
“等。”
李云龙皱眉。
“还等？”
苏勇喘得厉害。
“他会往前走。”
“鬼子三路都没拿下，他坐不住。”
“等他过那棵歪脖树。”
赵二栓立刻换位。
他把枪架在石缝上。
脸贴上枪托。
整个世界只剩远处那棵树。
战场越来越乱。
正面鬼子开始压上刺刀。
左翼二营被逼退三丈。
右翼残敌仍在石缝里放冷枪。
独立团弹药见底。
战士们开始把手榴弹攥在怀里等近距离。
李云龙环顾阵地。
每个人都在硬撑。
他知道，苏勇也在硬撑。
可现在谁先松一口气，谁就死。
大衣军官终于动了。
他带着护卫往前走。
一步。
两步。
走到歪脖树旁。
赵二栓屏住呼吸。
苏勇却忽然抬手。
“别打他。”
赵二栓手指僵住。
李云龙猛地回头。
“啥？”
苏勇盯着望远镜里的画面。
大衣军官身后，一个挑担子的民夫低着头走过。
担子一端是草包。
另一端，却沉得不正常。
苏勇眼神骤冷。
“打挑担子的。”
李云龙心头一震。
赵二栓没有迟疑。
枪口微移。
砰！
子弹飞出。
挑担子的民夫胸口中弹，身体往后一仰。
草包摔开。
里面滚出一部电台。
还有一卷红色信号布。
大衣军官脸色大变。
几名护卫同时扑上去。
赵二栓第二枪已到。
砰！
电台被打碎。
山下鬼子后阵出现短暂混乱。
苏勇低喝。
“就是现在。”
“全团压上火力。”
“别省子弹。”
李云龙拔出驳壳枪，吼得嗓子都裂了。
“弟兄们！”
“给老子打！”
独立团最后的火力爆发了。
机枪打到枪管发红。
步枪一轮接一轮。
手榴弹像雨一样砸进鬼子前队。
鬼子失去统一指挥，三路进攻各自卡住。
正面想退。
左翼还在冲。
右翼特工队残部无人接应，被三营围死在石堆里。
张大彪抓住战机。
“冲啊！”
一营从半腰杀出。
刺刀向下，势如猛虎。
鬼子正面被打穿。
李云龙亲自带警卫班压上。
他胳膊流血，枪却稳得很。
驳壳枪一响一个。
赵刚也冲到阵前。
“不要散！”
“跟着连“别碰他胸口！”
张大彪的手已经伸到一半。
听见这声，他后背一凉，硬生生停住。
那鬼子眼底的怨毒猛地炸开，像是被人掐住了最后一口气。
他突然弓身。
胸口往张大彪手上撞。
“按住他！”
苏勇吼声撕破山风。
孙德胜反应最快，一膝盖顶在鬼子后腰。
张大彪也醒过神，枪托横压住鬼子脖子。
鬼子脸贴在石头上，牙都磕碎了两颗，仍旧拼命扭。
李云龙一脚踩住他肩膀。
“娘的，还藏着响？”
苏勇喘了一口气，目光死死盯着那半截红绳。
“不是普通手雷。”
“是引爆牌。”
“线断，人死。”
“胸口下面有雷管。”
周围人脸色全变了。
王喜柱骂了一声，刚想退，苏勇已经抬手。
“别乱动。”
“越晃越炸。”
“把他翻过来。”
“慢。”
李云龙咬牙看他。
“你能拆？”
苏勇没答。
他伸手要刀。
赵二栓立刻把刺刀递过去。
苏勇手掌还在流血，指尖却稳得吓人。
鬼子趴在地上，喉咙里挤出怪笑。
他用生硬的中国话开口。
“你们……都要死。”
李云龙抬手就是一巴掌。
“闭嘴。”
“老子让你说了吗？”
苏勇没有看鬼子。
他用刺刀挑开领口。
铜牌露了出来。
上面刻着一个细小的樱花纹。
红绳穿过铜牌，再往下，没入鬼子贴身的棉衣里。
苏勇刀尖一顿。
“特种挺进队。”
张大彪眼神一沉。
“啥队？”
苏勇声音很低。
“专门斩首。”
“盯指挥部。”
“杀干部。”
“抓电台。”
李云龙脸上的笑没了。
他看向山腰。
刚才还以为抓了条大鱼。
现在才明白，这鱼身后还有一窝狼。
苏勇用刀尖一点点划开鬼子胸口衣料。
里面果然绑着三根雷管。
雷管之间缠着细线。
细线另一头，不在铜牌上。
而是穿进鬼子皮肉里。
马小六看得头皮发麻。
“这畜生把线缝肉里了？”
鬼子又笑。
血从嘴角往下流。
“天皇……”
啪！
李云龙一枪托砸得他半句话咽回去。
“天你姥姥。”
苏勇眯起眼。
“不对。”
“这不是自爆。”
“这是标记。”
李云龙猛地转头。
“什么意思？”
苏勇抬眼，望向远处那片灰白山梁。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
“他胸口这东西一响。”
“山外的炮就会打这里。”
话音刚落。
远处天边，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炮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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