途中，两人并肩而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澜沄漂浮在李暮雪周围，不断吸收着空中的蓝色光点，补充自身。
按她的话说，这是为了维持战力需要。
如果吸收得够多，她甚至能在之后的交战之中重现巅峰时的力量。
为此，两人不仅放慢了脚步，甚至还刻意绕了远路。
只是但凡有蓝色光点的地方，就意味着存在鲛人和鱼人的尸骨。
澜沄什么也没说，只是抿紧了粉唇。
随着吸收得越多，她就越发沉默。
当她再一次从一具骸骨上方飞回李暮雪身边时，后者忍不住开口：“你不收殓吗？我们的时间还算充裕。”
谁知澜沄摇了摇头，回头望了一眼散落满地的尸骸，轻声道：“没有必要，事成之后，我再带他们回家。”
李暮雪看了她一眼，听出了她的话外之音。
若是成功，有的是时间收殓尸骨，若是失败，她便与她的子民共葬于此。
明白了澜沄的决然，李暮雪默默点头，不再多言。
随后，两人再次上路。
辗转不少战场遗迹之后，此刻，澜沄的身躯已如实质。
即便她的长相并不是可爱的那一挂，但配上缩小的身躯，同样自带萌感。
对于各种娃娃没有多少抵抗力的李暮雪，双眼一亮，可爱，想rua。
前方寻路的澜沄突然觉得一阵恶寒袭来，悬停在半空，左右张望。
心中暗道，奇怪，我怎么觉得有种莫名的危险，难道浊渊那家伙发现我了？
没有发现什么异样，稳妥起见，她还是向李暮雪靠近了一些。
毕竟，在她的认知中，两人联手，足以应付任何突发情况。
而李暮雪完全没有在意澜沄的小动作，此刻她正在思考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那就是之前澜沄的许诺还作不作数，她能不能凭此将其拐回去？
一个神级的鲛人王女手办，堪称是至臻限定版，想想都带感。
随后，她就自己掐灭了这个念头，毕竟，怎么想都不现实。
恐怕一开口，她们俩这短暂的联盟会瞬间破裂。
可惜地叹了口气，李暮雪回过神来，就见到一张近在咫尺的精致小脸。
她下意识地往后一仰，死亡魔力瞬间于掌中浮现。
紧接着看清是澜沄之后，她才随手散去，没好气地道：“你干什么？”
要不是她收得快，只怕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就要损失一位盟友了。
那她可真是哭都不知道去哪里哭。
澜沄见她这应激的模样，双手抱胸，脸上带着狐疑：“你不会在想什么失礼的事吧？”
李暮雪的心脏漏了一拍，暗自惊讶，难道她知道了？
随即转念一想，没听说鲛人有类似读心的天赋，澜沄的法则也与此无关，不可能知道她的想法啊！
瞬间她就变得理直气壮起来：“魔女的事情，你少打听！”
澜沄围着她慢慢绕了一圈，小脸上明明白白写着“可疑，太可疑了！”
但李暮雪死不承认，她又不可能逼问。
为了两人脆弱的联盟，只好作罢。
“行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不过，你这警惕性有待提高啊，连有人靠近都没发现！”
李暮雪见糊弄过去，悄悄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听到后半句话，她不由地白了澜沄一眼。
甚至觉得不够，还伸手将半空中老气横秋的小小鲛人弹了个跟头。
“废话少说，为什么停下来？”
澜沄在空中翻了一圈，小手捂着额头飘了回来，气鼓鼓地看向面前这个僭越之徒。
本想大喝一声，“大胆，竟敢冒犯吾，无礼至极！”
可想到没有恢复实力的自己完全不是李暮雪的对手，话到嘴边就变成了委委屈屈的：“我就是想提醒你，到地方了。”
“哦？”
李暮雪略微有些惊讶，她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到了。
越过澜沄，目光投向这一路的终点。
闯入她视野中的是一片宏伟的宫殿群。
琉璃为瓦，晶石作柱，玉阶横陈。
即便有三分之二的区域被墨绿笼罩，为其蒙上一层浑浊，但也能从细枝末节处看出曾经的辉煌气象。
至于剩余的三分之一，尚有水幕垂落，波纹流转，其中甚至有鱼虾穿梭，海草轻摇，美轮美奂。
不难想象这里曾经在海洋中是何等盛景。
澜沄适时开口：“这里是当初我族修建的行宫，也是当时那颗星球的中心。”
她看了一眼泾渭分明，宛若被分成两个世界的宫殿群，语气微缓：“看来我们来得还不算迟。”
李暮雪看了一眼正在被不断侵蚀的水幕，轻轻点头。
“我们从哪里进入？”
澜沄遥望了一眼被墨绿笼罩的主殿，随后看向尚未被污染的区域，似在规划路线。
片刻后，她伸手一指：“走那边。”
随后率先向前飞去，李暮雪迈步跟上。
走近之后，澜沄哼出一段独特的曲调。
水幕应声而动，先是泛起一圈圈涟漪，紧接着向两边拉开，形成一道水帘门户。
澜沄径直穿了过去，回头招了招小手，示意李暮雪跟上。
抬脚踏入，刹那间，空气被抽离，取而代之的是无处不在的冰冷海水，这一瞬间，她仿佛置身于海洋深处。
李暮雪微微一怔，随后恢复了平静。
以她的实力，这种程度的环境变化不过寻常。
一旁的澜沄倒是颇为惬意，虽然在带路，但从她舒展的姿态中，可以看出她对于这久违的海洋颇为怀念。
两人向最近的宫殿飞速靠近，当脚踏实地之后，李暮雪才发现外表看起来还算完好的宫殿，里面的模样大相径庭。
梁柱断裂倾颓，地面一片狼藉，四周的墙壁上更是伤痕累累，一副经历过战火的模样。
澜沄熟视无睹，头也不回地向前飘去，知晓鲛人往事的李暮雪同样也不惊讶。
就在两人行进的过程中，突然，上方传来一声异响。
两人同时抬头望去，只见穹顶上骤然破开一个大洞。
尘埃弥漫中，一道黑影垂直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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