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武校，高三（七）班。
苏灵踩着铃声进教室。
刚坐下。
同桌赵甜甜就凑过来：
“灵灵！你家今天又没人送你？”
苏灵有气无力地趴在桌上：
“嗯......都走了......”
赵甜甜一脸羡慕：
“哇，那你岂不是一个人在家？自由啊！”
苏灵翻了个白眼：
“自由个屁，连说话的人都没有。”
赵甜甜嘿嘿笑：
“那你晚上来我家玩呗，我妈做了红烧肉！”
苏灵摇摇头：
“不去，我爸说晚上早点回来，让我想好吃什么。”
赵甜甜眨眨眼：
“你爸对你真好。”
苏灵没说话，但嘴角微微上扬。
是啊。
爸对她可好了。
虽然总是拍她后脑勺，虽然总是骂她不好好学习，虽然总是偏心大哥大姐小弟......
但他会早起给她做早饭，会留纸条，会说“想吃什么发消息”。
这就够了。
上课铃响了。
语文老师走进来，开始讲今天的内容。
苏灵趴在桌上，眼睛盯着黑板，脑子里却在天马行空。
大哥在军营干嘛呢？会不会被教官训？
大姐在工作室干嘛呢？会不会在研究什么毒药？
小弟在训练营干嘛呢？会不会被凶兽追着跑？
爸在锻造部干嘛呢？会不会又有人来送礼？
想着想着。
她忽然觉得有点困。
眼皮越来越重。
脑袋越来越沉。
然后——
“砰。”
苏灵一头栽在桌上，睡着了。
......
不知道过了多久。
苏灵感觉有人在摇她。
“灵灵？灵灵！下课了！”
是赵甜甜的声音。
苏灵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嘴角挂着口水，眼神呆滞：
“啊？下课了？”
赵甜甜一脸无语：
“你睡了一节课！老师都看了你好几眼！”
苏灵擦了擦嘴角，嘿嘿傻笑：
“困嘛......”
她收拾书包，跟着赵甜甜走出教室。
下午的阳光有点刺眼。
苏灵眯着眼睛，走在回家的路上。
经过一家旧书店的时候，她忽然停住脚步。
门口摆着一个旧书摊，各种泛黄的书籍堆成一堆，一块木牌上写着：【清仓处理，五元一本】
苏灵本来对这些不感兴趣，但鬼使神差地，她往书堆里看了一眼。
然后她看见了一本书。
很旧。
封面没有任何字。
它就那么静静地躺在书堆里，但苏灵却觉得它在发光。
不是真的发光。
是那种......很特别的感觉。
就好像它在看她。
如果换做以往。
她和家人说这话。
爸会说：
“小妮子，买吧买吧。”
大哥会说：
“小灵，这是第十七次了。”
大姐会说：
“呵。”
小弟会说：
“小灵姐，别浪费那钱了，咱们买炸鸡排吃，那不香吗？”
可今天。
没有其他人。
苏灵鬼使神差地走过去，蹲下来，拿起那本书。
书页泛黄，边缘有些破损，但摸起来有一种温润的感觉，像是某种皮料。
她翻开第一页。
空白。
第二页。
空白。
第三页。
还是空白。
苏灵皱眉，刚想把书放回去——
忽然，她眼前一花。
下一秒，她“看见”了一个世界。
青山绿水，蓝天白云。
这是一片山谷。
山谷里有几十个小小的茅草屋，屋前屋后有小人在走动。
那些小人太小了，比蚂蚁还小，但仔细看，能看出他们身上裹着兽皮，手里拿着石矛。
“这是什么？微雕？”
苏灵来了兴趣，趴下来盯着看。
那些小人真的在动。
一个扛着石矛的小人从茅草屋里走出来，走到屋前空地上，跟另一个小人碰了碰头，像是在说话。
一个蹲在火堆旁的小人往火里添柴，火苗跳动，烟往上飘。
一个抱着婴儿的小人坐在屋门口，轻轻摇晃，婴儿在她怀里蹬腿。
苏灵呆住了。
合上书。
那个世界消失了，眼前还是那本空白的书。
又翻开书。
那个世界又出现了。
再合上。
消失。
再翻开。
出现。
苏灵愣在原地，心跳忽然加快。
她左右看看，确定没人注意自己，然后飞快地把书塞进书包，掏出五块钱扔在书摊上，头也不回地跑了。
......
苏灵一路狂奔回家，冲进房间，反锁房门，后背抵在门板上大口喘气。
心跳得像擂鼓。
她低头看着手里那本泛黄的旧书，手指都在抖。
“冷静冷静冷静......”
“苏灵你是个成熟的高三生了，不就是一本书吗，有什么好怕的......”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说着。
苏灵又把书翻开了。
那个世界再次出现在眼前。
青山绿水，蓝天白云，山谷里几十个小小的茅草屋，屋前屋后有小人在走动。
但这一次——
苏灵清楚地“看”到了自己的脸。
一张巨大的、圆圆的、眼睛瞪得溜圆的脸，正悬在这片世界的天空上。
头发因为一路狂奔跑得乱糟糟的，像顶着一窝杂草，嘴角还挂着没擦干净的口水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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