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气息。
从天穹之上传来。
速度极快。
与此同时，金色巨兽也感觉到了。
它原本半闭着眼睛趴在地上，此刻忽然睁开金色瞳孔。
双翼微微展开，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不是攻击，是警戒。
像草原上的狮王闻到了另一头雄狮的气味。
城墙上的笑声停了。
所有人的目光重新汇聚到那头巨兽身上。
它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金色瞳孔首首盯着天穹上某个方向。
“怎么了？”雷破军握紧战斧。
赵天罡抬头望天。
暗紫色云层在旋转。
被某种力量从西面八方拉扯过来。
云层越聚越厚，从暗紫色变成深紫色，从深紫色变成近乎凝固的黑色。
漩涡中心裂开了一道银白色的光。
云层缓缓旋转，形成一个巨大漩涡。
天穹向下凹陷，像有一只无形的手从虚空的另一端按过来。
然后赵天罡感觉到了。
是一种更厚重、更古老的气息。
像推开一扇尘封了无尽岁月的门，扑面而来的凉意中混着陈旧的尘埃味。
城墙上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它告诉每一个感知到它的人——你面对的不是力量，是时间。
而时间本身就是最大的权威。
金色巨兽发出更低的咆哮。
它展开双翼，金色光翼在虚空中张开，将苏武和城墙上的所有人都护在阴影之下。但它没有冲上去。
银白色星光越来越亮。
一道人影从裂缝中凝聚出来。
无数银白色光点从裂缝中涌出，在虚空中汇聚，形成模糊的人形轮廓。
说不上像什么——像老者，又像少年；像实体，又像幻觉。
只有那双眼眸是清晰的。银白色的，如两团即将熄灭却又不肯熄灭的星云。
“又来一个？这气息不对头。不是异族，但比异族更难对付。”他压低声音，“老头子，你认得吗？”
孟老摇头。
“不认识。但这个人感觉比摩洛克强。”
赵天罡的心沉下去。
刚走了摩洛克，又来了个更强的。
而且这次来的不是异族，不是地界七王，是谁都不认识的、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存在。
“苏武。”银白色人影开口了。
不是威胁，不是质问。像等了很久的人，终于见到了他要等的人。
苏武从巨兽肩胛骨上跃下，落在城墙上。
他站在所有人前面，天罚枪拄在身侧。
“你是谁？”
“苍。群星殿殿主。”
赵天罡的手按在了刀柄上。
群星殿。
地界最高权力机构。
外域七王都要在群星殿圆桌上朝拜殿主。
摩洛克是群星殿的臣子——当得不怎么安分，但名义上确实是。
臣子死了，殿主来了。
“我为苏武而来，我没时间了。”苍说。
苍的话说完，城墙上没人出声。
赵天罡的手从刀柄上松开。
不是放松，是僵住了。
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群星殿殿主。
这词他只在情报处的绝密档案里见过。
代表着地界最核心的秘密。
现在这位殿主亲自来了。
雷破军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他用粗糙的手背抹了抹嘴，重新握紧战斧。
“又来一个。摩洛克刚死，又来个殿主。十阶是大白菜吗？”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周围的人都听得见。
苏武没有让这种气氛持续下去。
他提着天罚枪，一步迈出城墙。
衣袍被高空的风灌满，猎猎作响。
他踩在虚空中，每一步都稳稳当当，往天上那道裂缝走去。
金色巨兽在他身后站起来，大地一震。
万米长的身躯从趴伏到站立，只是一个动作。
“爸！”
苏灵的声音从城墙上传来。
苏武脚步停了一下。
他回头看去。苏灵抱着书包站在城垛前，脸上没有害怕，只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在家里等着。”苏武说，“我去去就回。”
苏灵还想说什么。
苏瑶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朝她摇了摇头。
苏灵把话咽了回去，用力点头。
苏武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苍的银白色身影微微侧身，像是在引路。
那道裂缝缓缓扩大，从一线天光变成一扇门。
门后是纯粹的银白色，只有光在流动。
苏武一步跨了进去。
金色巨兽紧随其后。
裂缝合拢。
暗紫色天穹恢复平静。
两轮月亮依旧悬在天上，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苏武感觉自己穿过了一层又一层的水面。
无形的阻力从西面八方挤压过来，又在他穿过之后悄然消散。
他的意识被拉得很长。
长到他能同时感知到地界每一个角落。
紫血平原的废墟还在冒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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