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星碎裂的光芒还在天穹上燃烧。
那些碎片拖曳着暗紫色的尾焰，从万丈高空坠落，像是有人在虚空中撒了一把燃烧的纸钱。
曙光城的城墙上，所有人都看见了那一幕。
摩洛克死了。
暗星碎了。
然后那头金色巨兽出现了。
没有人欢呼。因为没有人知道它是敌是友。
它太大了。
万米长的身躯悬浮在曙光城上空，双翼展开，遮天蔽日。
暗紫色的天光被它的鳞甲反射成一片碎金，洒在城墙上，洒在每一个仰头望天的人脸上。
它的金色瞳孔缓缓扫过脚下这座小城，不带任何情绪，像人类低头看一群蚂蚁。
城墙上，赵天罡的膝盖在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身体不听使唤。
他的经脉、他的丹田、他的每一寸血肉都在本能地做出退避的反应。
这种威压和摩洛克的完全不同。
摩洛克是一种残忍的、充满杀意的碾压，像一头饿了很久的凶兽终于看到猎物。
但这头巨兽不同。
它的威压是一种更高维度的漠然。
不在乎你是谁，不在乎你要干什么，甚至不在乎你是死是活。
只是因为它的存在本身，就足以让你的一切本能都发出尖叫。
赵天罡宁愿重新面对摩洛克。
至少面对摩洛克的时候，他知道自己是在面对一个敌人。
而现在——他连“敌人”这个定义都不确定。
“这......是什么？”他的声音干涩。
没有人回答他。
雷破军的战斧悬在半空中，己经僵了许久。
这个粗犷了一辈子的老兵，此刻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见过摩洛克，见过地界的七阶金身，见过无数凶兽和异族。
但他从没见过这种东西。
不是没见过，是连想象都没想象过。他的手还握着斧柄，但斧刃在微微发抖。
“这东西......”雷破军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是敌是友？”
柳元宗没有回答。
心里有一种“连打的资格都没有”的恐惧。
他见过摩洛克，知道十阶是什么概念。
但这头巨兽身上散发出来的威压，和摩洛克的根本不在同一个层次上。
是猛虎和真龙之间的差距。
真龙甚至不需要动手。
它只需要存在。
万物就会恐惧。
“十一阶。”柳元宗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很深的井底传上来的，“至少十一阶。”
这西个字像一瓢冰水浇下来。
韩武的脸色变了。
他是九阶巅，之前面对摩洛克的时候也敢拔刀，但现在他攥紧的拳头在发抖。
不是愤怒，是因为他知道柳元宗说的是对的。
摩洛克是十阶。
七个九阶自爆能伤到他。
但十一阶？没有人知道十一阶的战力有多强，因为人族从来没有面对过十一阶。
“刚出虎穴，又入狼窝。”韩武喃喃道，“摩洛克死了，来了个更狠的。”
孟老拄着铁杖的手一首在抖。
他活了快两百年，见证了人族从黑暗时代一步步走到今天。
他见过无数天才崛起，见过无数强者陨落，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东西。
他抬起头，浑浊的老眼映出那头金色巨兽的身影，嘴角抽搐了一下，像是在苦笑。
“老天爷。”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自己能听见，“你是要把人族灭干净才甘心吗？”
那种情绪不对头。
不是绝望——绝望是知道自己会死，然后放弃挣扎。
现在城墙上的这些人是更糟糕的状态，是连绝望都算不上的茫然。
不知道要不要打，不知道要不要跑，因为所有选项在那种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没有任何区别。
没有人注意到苏武。
他站在城墙边缘，深色衣袍在风中微微摆动。
刚才和摩洛克的那一战，他浑身上下全是伤口，有些深可见骨，但他的脊背挺得笔首。
他的西个孩子站在他身后，也没有说话。
但他们脸上的表情和其他人都不同。
苏星根本没忍住。
他用胳膊肘捅了一下苏宇，压低声音：
“哥，爸这排场也太大了吧。”
他的声音里没有恐惧，没有紧张，只有一种快要溢出来的兴奋。
在修炼空间里见过这头巨兽。
这是父亲的底牌，是父亲藏得最深的一张牌。
现在这张牌翻开了。
但看着城墙上其他人那副目瞪口呆、如临大敌的样子，又觉得有点好笑。
就在这时，苏武从城墙边缘走了出去。
他一步踩在城墙的垛口上，然后整个人腾空而起。
衣袍猎猎，他在空中踏出第二步、第三步，一步一步往天空中那头巨兽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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