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天罡的瞳孔猛地一缩。
王天武的气息不对。
虚弱到让人心惊。
那股气息像是一盏快要熄灭的油灯，忽明忽暗，随时可能彻底消散。
“王前辈......”赵天罡的声音有些发干。
王天武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睛浑浊，眼白泛黄，瞳孔失去了光泽，像两颗蒙了尘的玻璃珠。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门口站着的七个人，嘴唇动了动，发出沙哑的声音：
“你们......来了。”
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赵天罡走上前，单膝跪在冰台前，声音低沉：
“王前辈，地界摩洛克启动了暗星，三天后蓝星将被吞噬。人族面临灭族之灾，请前辈出关，带领我们抗衡摩洛克。”
王天武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苦涩、无奈、悲凉，像是一个用尽了一生力气却仍然失败的老人，在临终前听到别人问他“你为什么还不成功”。
“出关？”王天武的声音很轻，“我......出不了关了。”
赵天罡的心里“咯噔”一下。
林渊走上前，蹲下来，伸手搭在王天武的手腕上，元力探入他的体内。
然后林渊的脸色变了。
变得惨白。
他的手在发抖，嘴唇在哆嗦，眼镜后面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和深深的绝望。
“林院长？”陈北山问，“王前辈他......”
林渊收回手，站起来，退了两步，靠在冰壁上。
他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深吸一口气，声音颤抖着说：
“王前辈的经脉......断了七成。丹田......有裂痕。修为......跌到了九阶中段。”
冰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
雷破军猛地瞪大了眼睛，光头在冰壁反射的光芒下显得格外刺眼。
他的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一声含混的喉音。
柳元宗闭上了眼睛，两行浊泪从眼角滑落。
韩武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指甲陷进掌心的肉里。
陈北山退了一步，撞在冰壁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周文渊低着头，一言不发。
赵天罡跪在冰台前，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王天武看着这些人的反应，嘴角的苦涩更浓了。
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用尽最后的力气：
“三十年......我冲击了七次。”
“每一次都差一线。”
“第七次......我拼尽全力，把所有的元力、所有的气血、所有的神魂之力全部压了上去。”
“瓶颈......裂开了一道缝。”
“我以为要成功了。”
“然后它合上了。”
“经脉承受不住那股反噬之力......断了。丹田也裂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枯槁的双手，像是在看两件陌生的东西。
“十阶......是一道天堑。”
“不是靠苦修能跨过去的。”
“需要血脉、功法、机缘......三者合一。”
“我......没有那个命。”
赵天罡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沙哑：
“王前辈，真的没有办法了吗？有没有什么丹药、什么天材地宝能修复您的经脉？联邦还有资源，我们——”
“没用的。”王天武打断了他，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经脉断了可以续，丹田裂了可以补。但我的寿元......不够了。”
他看着赵天罡，浑浊的眼睛里有一丝光亮，但很快又暗了下去。
“我今年......两百一十七岁。”
“八十岁方才踏入武道，终究是慢了太多，己到极限。”
“我没有时间再从头来过了。”
冰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雷破军终于忍不住了，一拳砸在冰壁上，砸出一个脸盆大的坑，碎冰飞溅。
他的声音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那我们怎么办？三天！三天之后摩洛克就要来了！我们拿什么挡？！”
没有人回答他。
柳元宗睁开眼睛，声音苍老而疲惫：
“王前辈不能出战，我们七个人加起来......能挡住摩洛克几招？”
陈北山苦笑：
“摩洛克是十阶行星级，我们这些九阶，在他面前跟蝼蚁没什么区别，他一招就能杀了我们所有人。”
“那苏武呢？”韩武忽然开口，“龙庭那个灭绝杀神不是提议把所有资源给苏武吗？”
陈北山摇头：
“苏武连九阶都不是，给他三天他能干什么？”
赵天罡转身看向所有人，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现在——”
他看向王天武，深深鞠了一躬。
“王前辈，您为人族付出了一生，联邦不会忘记您。”
王天武摆了摆手，声音疲惫：
“去吧，老夫......帮不上你们了。”
赵天罡首起身，转身朝冰室门口走去。
其余六人跟在他身后。
冰室的门缓缓合拢，王天武的身影消失在冰壁后面。
金色的符文暗淡下去，冰窟重新陷入幽蓝色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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