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忌愣了一下，追上去：
“我问你话呢！”
苏武头也不回：
“你去看战场记录，比我说的清楚。”
魏无忌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在镇魔司干了十几年，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就在这时，旁边一个正在搬石头的老头抬起头，朝魏无忌吼了一嗓子：
“你谁啊你？苏英雄救了整座城，你一来就审犯人似的？有你这样的吗！”
魏无忌被吼得一愣。
另一个中年妇女也开口了，声音尖利：
“就是！邪神来的时候你们在哪？我们死了多少人你们知道吗？现在倒来耍威风了！”
“镇魔司了不起啊？苏英雄一个人干的事，你们一个部门都干不了！”
“还调查？调查什么？我们上千双眼睛看着的，还能有假？”
“你们要是来帮忙的，我们欢迎！要是来挑刺的，滚回去！”
越来越多的人围了过来。
不是围攻，是堵在魏无忌面前，用身体挡住苏武的方向。
他们的眼神里有愤怒，有委屈，有劫后余生的后怕，但更多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苏武是他们的英雄，谁也别想动他。
魏无忌被堵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想解释，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墨站在后面，推了推眼镜，小声说：
“魏处，要不......先看看现场？”
魏无忌深吸一口气，压住火气，朝人群拱了拱手：
“各位，镇魔司不是来挑刺的。”
“我们奉命调查，是为了给苏武一个公正的交代，联邦需要知道真相。”
那个老头冷哼一声：
“真相？真相就在地上躺着呢！那些邪教徒的尸体，那些凶兽的尸体，就是真相！”
魏无忌没有再争辩。
他转身，对陈墨说：“走，去看现场。”
接下来的两天，陈墨几乎没合过眼。
他调取了考场广场附近所有幸存的监控录像，一帧一帧地看。
他采访了数十名目击者。
还有普通的市民、家长、老师、考生。他把每一个人的证词都记录下来，交叉比对。
然后他去看了战场。
骨煞的尸体还在城墙废墟下，胸口一个贯穿伤，雷劲烧焦了周围的皮肉。
血屠的尸体在碎石堆里，断臂，右肩碎裂，胸口同样一个枪洞。
五阶分裂魔虫的残骸己经变成了一滩黑色的脓水。
还有那些镇将的尸体、宗师的尸体、凶兽的尸体。
——他一具一具地查验，一件一件地记录。
魏无忌跟在他后面，越看越沉默。
......
第二天晚上。
陈墨坐在临时搭建的帐篷里，盯着终端屏幕上的报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始打字。
“报告：关于新星城邪神降临事件的调查结论。”
“一、目标人物苏武，确认为本次事件的核心战力。其先后斩杀封侯两名、镇将七名、宗师及武师上百名、凶兽三百余头，其中包括五阶分裂魔虫一头。以上战绩均有监控录像、目击证词及战场痕迹佐证，无可疑之处。”
“二、关于邪神虚影的击杀，苏武使用了三枚一次性武器，重创邪神虚影后，苏武以自身领域完成最后一击，经检测，其领域品阶极高，远超凡侯级标准。”
“三、关于苏武的真实实力。根据战场表现分析，苏武的修为至少为封侯境，且其肉身强度、元力底蕴、真意品阶均远超同级。他之前所谓‘使用禁术击杀厉无极’的说法，应为情报误判。此人没有使用禁术，他本身就是封侯。”
“西、综合评价：苏武的真实战力无法用常规标准衡量。建议联邦最高等级嘉奖，并将其列入镇魔司重点关注名单。”
陈墨在报告的最后一行写下：“此人是这场战争中唯一的奇迹。”
他把报告递给魏无忌。
魏无忌接过来，一页一页地翻，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站起来，走出帐篷。
苏武正坐在一堆篝火旁，给一个受伤的孩子换药。
那孩子的腿被碎石砸断了，苏武的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了他。
魏无忌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苏武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魏无忌深吸一口气，弯下了腰。
不是鞠躬。
是九十度的深躬。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苏先生，对不起。”
“我来的时候态度不好，我向你道歉。”
篝火旁安静了一瞬。
旁边几个正在烤火的老太太看见了这一幕，小声嘀咕：
“这还差不多......”
“知错能改，还算是个汉子。”
“早这样不就好了嘛。”
苏武看着魏无忌弯下的腰，沉默了两秒，然后说：
“起来吧，你不是来道歉的，你是来工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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