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事会的紧急会议是在周三上午召开的。
苏清涵走进会议室的时候，发现今天来的人比上次还多。几个平时只派代表出席的小股东，今天都亲自到场了。赵宇轩坐在刘总旁边，面前摊着一份文件，正是新能源产业园项目的担保合同。
刘总主持会议，没有多余的客套，首接开门见山。
“苏总，新能源项目的事，董事会己经讨论过了。超过三分之二的股东投票赞成启动项目。今天请你来，就是通知你一声——一周之内，让林辰在担保合同上签字，完成银行贷款审批。”
苏清涵看着刘总，声音很平静：“我说过了，项目需要重新评估。合作方的资质有问题——”
“合作方的资质有没有问题，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刘总打断了她，“董事会己经审过了，没问题。苏总，你要是对董事会的决议有异议，可以提出罢免投票。但在这之前，请你执行董事会的决定。”
苏清涵的手指攥紧了桌沿。
赵宇轩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把担保合同放在她手边。
“清涵，签吧。苏氏能不能翻身，就看这一下了。”
苏清涵没有看他。她看着那份合同，封面上的字像针一样扎进眼睛里——“无限连带责任担保合同”。二十亿。林辰签字。她想起李雪说的话——“二十亿资金一旦打进去，会立刻被转移到赵家的海外账户。苏氏首接破产清算，你和林辰背上二十亿的债务，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她抬起头，看着刘总，看着赵宇轩，看着那些举过手的小股东。每一个人都面无表情，每一个人都在等她的回答。
“我需要时间考虑。”
“一周。”刘总竖起一根手指，“一周之内，合同必须签好。否则，董事会将发起总裁罢免投票。”
散会了。
苏清涵坐在会议室里，没有走。椅子空了，桌子空了，只有她一个人。她盯着那份合同，盯了很久，然后拿起手机，拨了李雪的号码。
“李雪，他们逼我签合同。一周之内，林辰不签字，他们就罢免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清涵，你不能签。这个合同是陷阱，签了林辰就完了。”
“我知道。”苏清涵的声音有些哑，“可我不签，苏氏就完了。我爸一辈子的心血，就完了。”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
“清涵，你有没有想过，赵宇轩手里还有伪造的车祸证据。你不签，他可能真的会把证据交给警方。”
苏清涵闭上了眼睛。她想过了。她全都想过了。签，林辰万劫不复。不签，苏氏破产，林辰坐牢。两条路，都是死路。
赵宇轩是在当天下午来找她的。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两杯咖啡，一杯放在苏清涵面前，一杯自己端着。
“清涵，我知道你为难。”他在她对面坐下，叹了口气，“但有些话，我必须跟你说清楚。”
苏清涵看着他，没有说话。
“林辰本来就是害死你爸的凶手。你让他签这个合同，是他应得的惩罚。”赵宇轩的声音很轻，很温柔，像在哄一个孩子，“就算项目出问题，所有的债务都由他承担，跟你没关系，跟苏氏也没关系。你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苏清涵的手指攥紧了咖啡杯。
赵宇轩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几段录音，放在桌上。
“你要是还不放心，那我把这些交给警方。伪造证据、买凶杀人、商业诈骗——够他坐一辈子牢了。”
苏清涵看着那个手机，指甲陷进掌心里。
“你自己选。”赵宇轩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签合同，或者让他坐牢。我等你。”
他走了。门关上了。苏清涵坐在办公室里，盯着桌上那两份东西——一份担保合同，一部手机。签合同，林辰背二十亿的债。不签，林辰坐牢。她选了三年，选了三年，每次都选错。
她拿起那份合同，站起来，走出了办公室。
苏清涵回到别墅的时候，天己经黑了。
林辰在厨房里做饭。听见门响，他探出头看了一眼，又缩了回去。苏清涵换了鞋，走进客厅，把合同放在茶几上，坐在沙发上，等着。
过了十几分钟，林辰端着两碗面从厨房里出来。一碗放在苏清涵面前，一碗自己端着，坐到餐桌旁，开始吃。苏清涵没有动那碗面。她站起来，拿起合同，走到林辰面前，放在他手边。
“林辰，有份合同，需要你签字。”
林辰放下筷子，拿起合同，翻了几页。他的目光在条款上扫了一遍，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把合同合上，放在桌上，继续吃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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