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年夜之后，苏清涵好几天没怎么跟林辰说话。
不是刻意冷战，是没什么好说的。她每天早出晚归，回来就上楼，连客厅都不怎么待。林辰照常做饭、打扫、洗衣服，把饭菜端上桌，她吃或者不吃，他都不问。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像两个合租的陌生人，各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一月中旬，快过年了。
苏清涵正在办公室里看年度报表，林薇敲门进来，手里抱着一个精致的锦盒。
“苏总，楼下有人找您，说是典当行的老板，姓周。他说是来送新年礼品的，但一定要亲自交给您。”
苏清涵皱了皱眉。典当行？她想了半天才想起来，是当初当玉佩的那家。
“让他上来吧。”
几分钟后，周老板被林薇领进了办公室。他五十来岁，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拿着那个锦盒，看起来不像是来送礼品的，倒像是来办什么要紧事的。
“苏总，冒昧打扰了。”周老板站在办公桌前，笑得有些拘谨。
苏清涵靠在椅背上，打量了他一眼：“周老板，什么事？”
周老板把手里的锦盒放在桌上，往前推了推。
“苏总，这个东西，我今天是来还给您的。”
苏清涵看了一眼锦盒，又看了一眼周老板，伸手打开。
锦盒里躺着一块玉佩。
白玉，温润细腻，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用红绳穿着，下面坠着一颗小小的玛瑙珠子。
苏清涵愣住了。
她认得这块玉佩。林辰的。她当掉的那块。
“这……”苏清涵拿起玉佩，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玉质温润，雕工精细，和她当初当掉的那块一模一样，但看起来又不太一样——比她印象中的更透、更亮，像是被人精心养护过。
“周老板，这块玉佩我不是当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周老板叹了口气，在她对面坐下来。
“苏总，我今天来，是想跟您说几句实话。这几句话，我憋了大半年了，实在憋不住了。”
苏清涵握着玉佩，手指微微收紧。
“您说。”
周老板看了一眼办公室的门，确认关严了，才开口。
“苏总，您当初当这块玉佩的时候，跟我说当八万块。我当时没跟您说，这块玉佩的实际价值，远不止八万。”
苏清涵的眉头拧了起来：“什么意思？”
“这块玉佩，是顶级和田籽料。”周老板一字一顿，像是怕她听不清，“老坑料，油性足，密度高，雕工也是大师级的。我在这一行干了三十年，这种品相的玉佩，一年都见不到一块。”
苏清涵的手开始发抖。
“它的市场价值，保守估计，在一千万以上。”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苏清涵低头看着手里的玉佩，脸色一点点变白。
一千万。
她当了一辈子的玉，当了八万块。
“您当完玉佩的当天晚上，林先生就来找我了。”周老板的声音放低了，“他让我把玉佩收好，别告诉任何人它的真实价值。他当场补了八万块的差价，把玉佩赎回去了。还多给了我两万块，算是保管费。他千叮万嘱，让我绝对不能跟您说玉佩的真实价格。”
苏清涵的声音有些哑：“他为什么不让说？”
周老板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是心疼，还是无奈，她也分不清。
“林先生说，如果赵家的人知道这块玉佩的价值，就会猜到他的身份。他说他还不能暴露，还要再等一段时间。他让我无论如何都要守住这个秘密，等他通知。”
苏清涵握着玉佩的手在发抖。
周老板站起来，看着她，犹豫了一下，又多说了一句。
“苏总，我在这一行做了三十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林先生这个人，不简单。他补差价的时候，眼睛都没眨一下。但他叮嘱我保守秘密的时候，我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在意这块玉佩。那是他母亲的遗物，他比谁都看重。可他宁愿让您当掉，也不愿意告诉您真相。您想想，他图什么？”
苏清涵没有说话。
周老板鞠了个躬，转身走了。
办公室的门关上，苏清涵一个人坐在那里，手里攥着那块玉佩。
玉质温润，握在手心里，是凉的。她想起当掉玉佩的那天，林辰来找她要，她把当票摔在他脸上，骂他“一块破石头而己，你也配跟我闹？”
破石头。
她骂他母亲的遗物是破石头。
苏清涵把玉佩贴在掌心里，冰凉的玉质贴着皮肤，凉意从手心一首传到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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