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周,沈砚舟的出摊数据开始稳定。
五天,净利347元。加上周末跟老陈分成的150元,周收入497元。
“月均不到两千,”晚晴在Excel里输入数字,“距离我们的五千目标,还有差距。但趋势是向上的,如果周末能增加晚上时段……”
“周末我去不了,”沈砚舟说,“老陈要用摊位。”
“那我们自己找位置?”
“需要设备,”沈砚舟说,“保温桶、折叠桌、三轮车,至少两千块投入。”
晚晴的手指停在键盘上。他们讨论过这个问题:是否要从那五万启动资金里,先拿出一部分购买设备。但前提是,他们能找到一个固定的、合法的位置,否则设备投入就是沉没成本。
“报刊亭的事,”晚晴说,“我打听过了,街道说可以申请,但需要排队,前面还有三家在等。而且,月租五千,押一付三,一次性要交两万。”
两万。他们现在能动用的现金,不到一万。
“再等等,”沈砚舟说,“等我攒够设备钱,我们先游击战,证明模式可行,再申请正规点位。”
“那要多久?”
“两个月,”沈砚舟说,“如果我能保持这个收入增速。”
晚晴没有说话。她看着Excel里的数字,看着那个红色的“缺口”栏,看着岳父下个月的免疫治疗费用。两个月,太慢了。
但她没有说出来。她只是保存了文件,说:“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但沈砚舟没有早起的机会了。
周西凌晨,他被一阵剧烈的腹痛惊醒。他冲进厕所,呕吐,腹泻,浑身冷汗。晚晴被吵醒,进来时,看见他蜷缩在地板上,脸色惨白。
“去医院,”她说。
“不用,”沈砚舟的声音虚弱,“可能是吃坏东西了,休息一下……”
“沈砚舟,”晚晴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你这几天吃了什么?”
他回忆了一下:凌晨的剩饭,路边的煎饼,还有……为了测试“成本优化”,他喝了三锅自己熬的失败品。那些味道不对的汤,他舍不得倒掉,就自己喝了。
“你喝了那些汤,”晚晴的声音发抖,“那些变质的、熬坏的汤?”
“没有变质,”沈砚舟说,“只是味道不对……”
“味道不对就是变质!”晚晴突然提高了声音,“乌梅和山楂在锅里煮久了,会产生什么化学反应,你知道吗?你以为是味道问题,可能是毒素问题!”
她扶他起来,“去医院,现在。”
急诊室的灯光惨白。医生诊断:急性肠胃炎,轻度脱水,需要输液。
“最近饮食不规律?”医生问。
“凌晨熬汤,白天出摊,”沈砚舟说,“有时候顾不上吃饭。”
“熬汤?”医生看了他一眼,“自己喝吗?”
“测试味道,”沈砚舟说,“失败的样品,舍不得倒……”
“胡闹,”医生说,“食材长时间高温熬煮,如果控制不好,会产生亚硝酸盐和其他有害物质。你是做餐饮的,这点常识都没有?”
沈砚舟愣住了。他知道食品安全,知道操作规范,但在“控制成本”的压力下,他忽略了这些。他以为自己在“优化”,实际上是在“冒险”。
晚晴去缴费了。沈砚舟躺在急诊床上,看着天花板,感到一种深深的疲惫。不是身体的,是精神的。他这一个月来,像是在跑一场没有终点的马拉松,每一步都在消耗,但看不到终点线。
他想起老陈说的“长跑”,想起自己答应的“六小时睡眠”。他违背了这些,因为他急,因为他怕,因为他想证明。
证明什么?证明他可以?证明他值得晚晴的信任?证明他不是一个被裁员就废掉的失败者?
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滴落下,像是在计算他的时间。他算了一笔账:这次急诊,检查加输液,大概五百块。相当于他一周的净利。相当于他熬坏的十几锅汤。相当于他省下的那几口“测试样品”。
得不偿失。这个词在他脑子里回响。
晚晴回来时,手里拿着缴费单和一杯温水。她坐在床边,没有说话。
“对不起,”沈砚舟说。
“为什么道歉?”
“让你担心,浪费钱,还……还差点把自己搞垮。”
晚晴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从包里拿出那个实验记录本——他用来记录熬汤数据的那个。她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是他昨天写的:【Day 23,测试成本优化方案,自饮失败样品3锅,节省原料成本约45元。】
“你知道我看到这个,想什么吗?”她问。
“什么?”
“我想,我老公疯了,”晚晴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眶红了,“他为了省45块钱,把自己喝进医院,花掉500块。这不是优化,这是……这是自虐。”
她深吸一口气,“沈砚舟,我们谈谈。不是关于汤,是关于你。”
“我?”
“你为什么要这么逼自己?”晚晴问,“是因为爸的病?是因为孩子?还是因为你觉得,如果你不立刻成功,就是个失败者?”
读完本章请把 都市146书院 加入收藏。《失业摆摊:我把小摊子做成行业标》— AA浅安时光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