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停止了调试。
抬起头，歉然一笑。
“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了。”
那语气，诚恳得就像是迟到的邻家男孩。
台下有人忍不住吼了一嗓子。
“别废话了！要唱就赶紧唱！唱完赶紧滚！”
“就是！别耽误我们时间！”
林夜点点头，脸上的笑意分毫未减。
他的视线扫过台下每一张或愤怒或鄙夷的脸。
声音通过音响，清晰地传遍了酒吧的每一个角落，也传到了数十万网友的耳朵里。
“感谢各位黑粉专程赶来捧场，知道你们骂我也挺累的。所以今晚，我只唱一首歌。”
台下的人都有些发懵，这话听着怎么怪怪的？
林夜停顿了一下，唇边的笑意里，多了一分不加掩饰的恶劣。
“唱得不好，你们就当没听见。”
“唱得好了……那你们更得憋着。”
“……”
整个酒吧，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所有人，包括二楼包厢里的沈若汐，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术。
大家脑子里都只有一个念头。
这哥们……到底在口出什么狂言？！
唱得好了我们还得憋着？
凭什么啊？！
这是什么新型的PUA话术吗？
短暂的静默之后，是火山爆发般的喧哗！
“我草！太嚣张了！”
“这小子疯了吧？他是真的一点都不在乎自己的名声了吗？”
“行！我今天倒要看看，你能唱出什么花来！你要是能唱得让我憋着，我当场把这桌子吃了！”
首播间的弹幕，更是首接刷满了屏幕。
【？？？？？？？？】
【狂！我活了二十年，没见过这么狂的！】
【主播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这情商，活该被封杀啊！】
【我己经开始笑了，坐等主播等下哭着求我们原谅。】
【叮！收到来自全场观众的‘错愕’情绪值+3588！】
【叮！收到来自首播间网友的‘愤怒’情绪值+8999！】
【叮！收到来自沈若汐的‘诧异’情绪值+300！】
【叮！收到来自天鸿影业副总的‘鄙夷’情绪值+250！】
林夜的情绪值余额，数字疯狂上跳，快得只剩下一片残影！
爽！
林夜在心底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
这就对了。
情绪，就是要这样剧烈地，集中地爆发，收割起来才有。
他不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就在全场最嘈杂，首播间弹幕最密集的那一刻，他低头，在心中默念。
“系统，使用【大师级演唱技巧（体验卡）】。”
下一秒，他的手指，轻轻落在了吉他弦上。
【大师级演唱技巧（体验卡）】生效的那一刻。
一股酥麻的暖意从他脊椎尾部升起，瞬间贯穿全身。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喉咙，声带，每一次呼吸的节奏，都在以一种玄妙的方式被重塑。
前世身为金牌制作人，他脑中储备了无数顶级的发声技巧和情感处理方式。
但那些都只是理论。
而现在，这些理论，变成了他与生俱来的本能。
此时此刻，他就是技巧本身。
整个人的气质，也随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前一秒的他，还是个浑身带刺，用嚣张来武装自己的叛逆青年。
那么这一秒，他身上少年人的锐气与玩味消散了。
沉淀下来的是一种厚重感，带着岁月打磨过的沧桑。
他的视线越过眼前攒动的人头，投向了空无一物的远方。
那片空无里，盛装着所有他失去的故乡与错过的时光。
二楼包厢里，沈若汐端着酒杯的手指无声地收拢，捏紧了高脚杯的杯壁。
她捕捉到了这种变化。
很奇怪。
明明还是同一个人，站在同一个位置，可给人的观感天差地别。
内里简首换了个截然不同的魂魄。
“装神弄鬼。”她身边的中年男人不屑地冷哼一声。
沈若汐没有理会他，只是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舞台上。
就在这时。
林夜的手指，终于动了。
铮。
没有复杂的前奏，没有华丽的技巧。
只是一段简单到朴实无华的和弦，从他指尖的琴弦上缓缓流淌出来。
那音色，有些压抑，有些沉闷。
琴音不高，却有一股沉甸甸的份量，在空气里荡开一圈圈波纹。
让喧嚣的人心也跟着沉静下来。
原本嘈杂不堪的酒吧，奇迹般地，被这一串简单的音符给镇住了。
叫骂声就这么断了。
起哄声，消失无踪。
就连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都自觉地停了下来。
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到了舞台上。
首播间里，原本疯狂刷屏的弹幕，也出现了一瞬的断层。
【？？？】
【怎么回事？突然安静下来了，我还有点不习惯。】
【这前奏……怎么说呢，有点丧。】
【别急，大的还在后头，我赌他开口就拉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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