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梓沐办公室里的空气紧绷到让人窒息。
她那双总是带着玩味的桃花眼，此刻布满了红血丝。
眼底还有一圈淡淡的青黑。
“你看看这些！”
她将平板电脑重重地拍在桌上，砰的一声闷响。
指尖在屏幕上快速划过，一张张触目惊心的网页截图飞速闪现。
“税务问题。他们伪造的合同天衣无缝，举报材料己经递交上去了。税务部门的人估计，己经在去你工作室的路上了。”
“麒麟的身份。那个所谓的知情人我查了，根本就是个收钱办事的无业游民。但他现在躲起来了，警方找不到人。这盆脏水只能先泼在你身上。等事情发酵完再澄清，黄花菜都凉了。”
“还有你和沈若汐。这篇报道的执笔人是京州日报的王牌记者，笔杆子毒辣得很，专攻下三路。现在星海传媒内部己经炸了锅，沈若汐面临的压力比你只大不小。”
秦梓沐的语速快得惊人，字句几乎没有间歇。
她胸口因急促的呼吸而起伏，那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也掩盖不住此刻的焦躁。
林夜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
他神态自若地拿起桌上的苹果，在衣服上擦了擦，咔嚓咬了一大口。
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响亮。
秦梓沐说到一半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她愕然地看着林夜，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一路狂飙。
“林夜！”
她终于按捺不住，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火都烧到眉毛了，你还有心情吃苹果？！”
“在听啊。”
林夜又咬了一口苹果，含糊不清地说道。
“说得挺好的，条理清晰，重点明确。秦大律师的专业素养，我是信得过的。”
他嚼了两下咽下果肉，才抬起眼皮。
目光落在她那张写满十万火急的脸上。
“不过，秦大律师，你这黑眼圈有点重啊。”
他好整以暇地评价道。
“看来昨晚没睡好。为了我的事，辛苦了。”
“你！”
秦梓沐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调侃，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这家伙是脑子不正常吗？
还是说他根本就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她闭了闭眼，将翻涌的情绪压下去，用专业律师的口吻说道：“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我给你几个方案。第一，立刻发布律师函，警告所有转发不实信息的媒体和个人，要求他们立刻删稿。第二，申请法律程序，对税务部门的调查进行延期处理，给我们争取时间。第三，关于沈若汐……”
“停。”
林夜抬起手，打断了她的话。
他将吃了一半的苹果放到桌上，身体微微前倾。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疏离的眸子，此刻异常清澈，目光有种穿透一切的力量。
“秦律师，你说的这些，都是常规手段。”
他语调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穿透力。
“发律师函？警告？人家精心策划这些脏水时，恐怕己经预料到了。”
“拖延调查？我们越是拖，外界就越觉得我们心虚。”
“对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正好可以煽风点火。”
“这些办法，都太被动了。”
林夜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的声响。
“那不叫反击，那叫挨打。”
秦梓沐只觉得心口一闷。
林夜的话首击要害。
这些常规手段，只能勉强维持局面不至于瞬间崩盘。
但想要翻身，难如登天。
可除了这些，还能怎么办？
对方的牌几乎是明着打的，每一张都打在死穴上。
“那你说怎么办？”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无力感。
“对方准备充足，证据链完整。我们现在手里什么牌都没有，怎么打？”
办公室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有林夜的手指，还在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那笃笃声在寂静中回响，一下下，都砸在秦梓沐紧绷的神经上。
许久，林夜的敲击声停了。
他抬起头，看着秦梓沐那双写满焦虑和疲惫的眼睛，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紧张，反而带着一种胸有成竹的从容，和一种玩味的疯狂。
“谁说我没想办法？”
他看着秦梓沐，目光灼灼。
“我的办法，不就坐在我对面吗？”
秦梓沐怔住了。
她看着林夜眼中的光。
那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光芒，混合着绝对的自信，孤注一掷的疯狂，以及一种让她心跳都乱了一拍的信任。
这家伙，总是能在最绝望的境地里，说出最出人意料的话。
她的心，竟然因为他这句玩笑般的话，安定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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