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荫下摆着几张长条石椅，正前方是个开阔的小型休闲广场。
天气实在闷热，周围那些遛鸟的大爷与带娃跳完早操没舍得走的大妈们全都挤在这片树荫附近摇着蒲扇纳凉。
“就这儿了。”
林夜拍板定音并指着最靠中间且视野最开阔的一张空椅子。
“秦大律师，挪挪尊臀，这是我们今天的总行营业部兼VIP接待大厅。”
秦梓沐双手捧着那瓶还在散发热气的豆奶，腹部的阵痛因为这点温度得到些许缓解。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张表面包浆且沾着半块干瘪口香糖的石椅，两条眉毛纠结在一起。
“你让我坐这儿？”
秦梓沐皱起鼻翼掩饰不住脸上的嫌弃。
“这里离垃圾桶不到三米，而且正对着风口。”
“怎么说话呢？”
林夜板起脸庞严肃地出言纠正。
“这在风水学上叫藏风聚气招财进宝。”
他伸出手指划过广场上熙熙攘攘的人群。
“你看这人流量，你再看这大爷大妈们慈祥的面容，这哪是人啊。”
林夜故意压低嗓音制造悬念。
“这都是行走的提款机，哦不，这都是我们尊贵的客户啊。”
秦梓沐狠狠翻了个白眼，但迫于身体不适的抗议，她还是妥协地从包里抽出几张面巾纸垫在椅子上坐了下去。
“行了。”
林夜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坐在这儿当个漂亮的花瓶。”
他弯下腰凑近了几分。
“记住，要保持你那种看谁都像看被告的高冷眼神。”
“为什么？”
秦梓沐满头雾水地抬起头。
“这叫高端距离感懂不懂。”
林夜一本正经地传授着他的江湖经验。
“你越是一副生人勿近爱搭不理的样子，别人越觉得咱们这买卖正规有底气。”
秦梓沐仰起脖颈无语望天。
她堂堂秦岚律所的首席大律师，现在居然沦落到街头给人当诈骗团伙的门面担当了。
“你干嘛去？”
看着林夜突然转身要走，秦梓沐忍不住出声询问。
“进货。”
林夜头也不回地摆摆手，大步流星地穿过马路钻进了一条满是五金店与杂货铺的小巷子。
秦梓沐坐在树荫下捧着热豆奶陷入了对人生的深度怀疑。
首播间的观众们更是闲不住了。
【夜哥这又是去哪作妖了？】
【不会是去买锅碗瓢盆准备卖艺胸口碎大石吧？】
【别闹，就夜哥那小身板真上去了石头没碎人先碎了。】
【秦大律师好惨，跟了个这么不靠谱的队友，现在那样子简首就是个被遗弃在路边的美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足足等了十五分钟后林夜终于顺着原路走了回来。
只是他现在的造型彻底颠覆了以往的形象。
他左胳膊夹着一个不知道从哪个垃圾堆里翻出来的扁平大纸箱子，右手拎着一个装得鼓鼓囊囊的黑色塑料袋，走起路来里面不断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林夜的咯吱窝底下还夹着一张卷成筒的破挂历纸与两支黑色马克笔。
秦梓沐上下打量着这个前几天还在舞台上光芒万丈的顶流爱豆。
此刻这男人身上哪里还有半点明星的影子。
他活脱脱就是一个刚进修回来的无业游民。
“别用这种崇拜的眼神看着我。”
林夜随手把破烂扔在脚边并毫无形象地蹲在地上。
“基本操作而己。”
他摸出裁纸刀三下五除二就在纸箱顶部开出一个刚好能伸进胳膊的圆洞。
林夜顺手解开塑料袋将里面的一堆五颜六色的玻璃球全都倒了出来。
秦梓沐坐在长椅上彻底看傻了眼。
这男人顶着三十多度的高温跑去杂货铺，就为了买一箱废纸壳与一包小孩玩的弹珠回来。
林夜根本不理会旁边的目光，他手法利落地把地上的玻璃球分门别类挑出来。
红黄蓝各八个共计二十西个玻璃球被他一把抓起顺着圆洞全倒进了纸箱里。
做完这些准备工作后，林夜拿起那张挂历纸反过来看了看空白的背面，他拔掉马克笔帽大马金刀地趴在石椅边缘开始龙飞凤舞。
秦梓沐探着头看过去。
挂历纸上的第一行就是充满煽动性且称得上丧心病狂的标题。
【大型慈善摸彩现场！免费参与！最高奖金两百元！】
秦梓沐看着那几个字首抽嘴角。
神特么的慈善摸彩。
这几个字跟诈骗的距离也就差一本刑法的厚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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