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放学，下周一就是期中考试。
对于高一（1）班这群把分数看得比命还重的学霸们来说，这最后一节自习课简首就是没有硝烟的修罗场。
每个人都恨不得把一分钟掰成两分钟来用，试图在最后关头把那些复杂的公式和单词强行塞进大脑的沟壑里。
“哒、哒、哒。”
伴随着熟悉的皮鞋声，班主任郑严走进了教室。
按照以往的惯例，考前的最后一节自习课，老郑一定会像个无情的监工一样，在过道里来回巡视，用她那极具压迫感的目光给每一个学生施加死亡凝视。
但今天，剧本似乎有些不一样。
郑严没有走下讲台。
她将手里那个标志性的不锈钢保温杯轻轻放在讲桌上，双手撑着桌面，目光平和地扫视了一圈台下这群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一样的学生。
“都停一下笔，抬起头。”
郑严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全班同学愣了一下，纷纷放下手中的笔，有些茫然地看着讲台上的灭绝师太。
马超甚至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课桌抽屉，确认里面没有藏着违禁的漫画书。
“不用紧张，今天不查纪律。”
郑严看着这群如临大敌的孩子，难得地露出了一抹温和的微笑。
“下周就是期中考试了。我看你们一个个绷得跟石头一样，其实大可不必。”
郑严的语气变得语重心长，像是一个在战前安抚新兵的老将：
“记住，考试不是战场，不是让你们去拼命的。考试，只是你跟自己较劲的舞台。”
“考好了，说明你这段时间的努力得到了回报，那是正常发挥；考砸了，也不要觉得天塌下来了，那只能说明你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暴露问题才能解决问题。”
这番充满了心灵鸡汤味道的话，从一向以铁血手腕著称的老郑嘴里说出来，让全班同学都感到了一丝不真实的温暖。
然而，老郑终究是老郑。
就在大家感动得快要热泪盈眶的时候，郑严的话锋突然一转。
她的目光越过前排的沈清瑶，极其精准地落在了坐在最后一排、正单手托腮看着窗外发呆的林川身上。
“当然。”
郑严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中带着一丝极其明显的凡尔赛：
“咱们班的某些人，可能己经没什么进步空间了。”
“噗——”
短暂的安静后，全班瞬间爆发出了一阵哄堂大笑。
原本压抑紧张的备考氛围，在这一秒钟被彻底击碎。
“哈哈哈哈！老郑这波内涵太致命了！”马超笑得首拍大腿，“川哥总分1050考1038，这进步空间确实只剩下12分了！”
“老郑这是在变相炫耀啊！太凡尔赛了！”
在一片善意的哄笑声中，林川无奈地收回了看向窗外的视线。他迎着全班同学“膜拜大佬”的目光，极其淡定地耸了耸肩，仿佛那个被点名的人根本不是他。
……
下课铃声响起。
郑严在离开教室前，对着后排招了招手：“林川，你出来一下。”
走廊上，秋风微凉。
郑严看着眼前这个身姿挺拔、神色永远从容不迫的少年，眼底的欣赏几乎要溢出来。
“林川。”
郑严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一种只有面对顶尖天才时才有的平等交流感，“上次月考，你考了1038分，语文扣了12分。”
“我知道，以你的逻辑思维和知识储备，你的实力绝对不止于此。”
“那篇作文，语文组长说你写得太超脱了，有点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
林川微微挑眉。
他上次月考的作文，确实是不小心代入了修仙界那种大道无情，太上忘情的视角，对于这群凡人阅卷老师来说，可能确实有点超纲了。
“不过，我今天叫你出来，不是来给你施压的。”
郑严拍了拍林川的肩膀，语气十分认真。
“我也不强求你非要考个满分大满贯。你只需要保持你现在的状态就好。别有压力，按照你自己的节奏来。”
林川看着这位外冷内热的班主任，嘴角微微上扬。
“放心吧，郑老师。”
林川的声音平稳而笃定，“我会控制好分数的。”
郑严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笑了。听听，这叫什么话？别人是争取考高分，这小子是控制好分数。
“行了，回去吧。”
……
放学后，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
苏念念正站在自己的座位旁，进行着一项极其艰巨的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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