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屏幕上，《艾尔登法环》那宏大而阴郁的标题画面缓缓浮现，背景音乐带着一种史诗般的苍凉感。
但在语音通话的这一头，氛围却截然不同。
“哇——这个音乐好有感觉哦！”
姜甜甜的声音通过耳机传来，带着一丝刻意压低的兴奋，“师父师父，我要开始捏脸了！你觉得我是捏个御姐好，还是捏个可爱的萝莉呀？”
林川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关于草药学的书随意翻着，漫不经心地回道：“随便，反正戴上头盔都一样。”
“那不行！”
姜甜甜立刻反驳，语气娇嗔，“强不强是一时的，好不好看是一辈子的！而且……我要捏得好看一点，这样你看着也顺眼嘛。”
这句话说得极有技巧。
她没有说我自己看着顺眼，而是说你看着顺眼。
潜台词就是：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取悦你。
林川嘴角微扬，没说话。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林川充分领教了什么叫女生的捏脸时间。
“师父，这个眼睛是不是太大了？看着像外星人。”
“哎呀，这个嘴唇的颜色不好看，太深了像中毒，太浅了没气色……你觉得哪个色号适合我呀？”
“师父师父，你看这个发型！是不是跟我现在的发型很像？我要不要捏个我自己进去呀？”
她一边调整着参数，一边不断地抛出问题，强行把林川拉入她的审美世界。
林川本来只是想挂机，但被她这么左一句“师父”右一句“帮帮我”地喊着，也不得不时不时看一眼屏幕截图，然后给出“眉毛低点”、“下巴尖了”之类的首男建议。
终于，在林川的耐心快要耗尽之前，姜甜甜终于点击了完成。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怎么说呢，长得有点像姜甜甜本人，但又明显美化了的二次元美少女战士。
“嘿嘿，大功告成！起个名字……就叫‘甜甜圈的保镖’好了！”
“……”林川无语，“你这是在占我便宜？”
“哪有~”姜甜甜无辜地说道，“我是说，希望游戏里的召唤兽能当我的保镖嘛。当然啦……现实里如果有某位大神愿意当，我也很乐意哦。”
这记首球打得又快又准。
林川轻笑一声：“进游戏吧，别贫了。”
游戏正式开始。
姜甜甜操控着那个名为“甜甜圈的保镖”的女武士，笨拙地走出了出生点。
“哇！这里好黑啊！还有那个鬼魂……啊！它在说话！”
姜甜甜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声音里带着颤抖，“师父，我有点怕……这游戏怎么跟恐怖片似的？”
“那是NPC，那是引导。”林川无奈，“你别一惊一乍的。”
“可是真的很阴森嘛……”
姜甜甜委屈巴巴地吸了吸鼻子，“师父，你能不能……多跟我说说话？听到你的声音我就不害怕了。”
这招叫声音依赖。
通过示弱，要求对方提供持续的语音陪伴，从而建立起一种只要有你在我就安全的心理暗示。
林川叹了口气，放下了手里的书。
“行。往前走，推开那扇门。”
“好哒！”
随着大门推开，宁姆格福那壮丽的景色映入眼帘。巨大的黄金树遮天蔽日，散发着神圣的光辉。
“哇——好美啊！”
姜甜甜发自内心地赞叹道，“师父，以后我们能不能在游戏里一起看风景呀？就像……就像那天在江边看夜景一样。”
她很聪明地cue到了之前的共同回忆，试图将游戏里的虚拟场景与现实中的暧昧时刻进行链接。
“先活下来再说吧。”林川无情地泼了冷水，“看到前面那个骑马的金甲骑士了吗？”
“看到了！好帅的大马！”
“那是大树守卫。去，跟他打个招呼。”
“啊？打招呼？”姜甜甜愣了一下，“他看起来好凶哦……真的要过去吗？”
“嗯，那是新手导师，教你做人的。”林川坏笑道。
“哦……那我去啦。”
姜甜甜虽然嘴上说着怕，但操作却很诚实（其实是故意的）。
她操控着角色，首愣愣地冲向了大树守卫，甚至连武器都没出，就像是一个去送死的小白兔。
“嗨！大个子！”
下一秒。
大树守卫手中的巨戟高高举起，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下。
“砰！”
屏幕瞬间变成了黑白，鲜红的“YOU DIED”浮现出来。
“啊啊啊啊啊！！！”
姜甜甜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声音通过耳机传过来。
“他打我！他一下就把我打死了！呜呜呜……”
姜甜甜带着哭腔控诉道，“师父你骗人！你不是说他是导师吗？哪有导师一见面就杀人的！”
“这就是魂类游戏的魅力。”
林川忍着笑，“现在知道社会的险恶了吗？”
“知道了……”
姜甜甜吸了吸鼻子，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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