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诺挂断电话，听筒里“嘟嘟”的忙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他慢慢放下话筒，手指在光滑的木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窗外，阳光正好，但他却感到一丝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他转身看向白板上那西个大字——“夯实根基”。墨迹未干，在阳光下微微反光。资本的触角，己经敏锐地探了过来。是机遇，还是糖衣炮弹？他需要立刻听听另一个人的意见。他拿起手机，找到了林雅的号码，拇指悬在拨号键上，停顿了一秒，然后按了下去。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汪诺？”林雅的声音很清醒，背景里有轻微的键盘敲击声，“这个时间找我，出什么事了？”
“刚才‘长风资本’的王振东给我打电话了。”汪诺开门见山，“主动提出要做我们的A轮投资人，要求尽快安排尽职调查和谈判。”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键盘声停了。
“王振东……”林雅的声音变得谨慎，“你等我一下。”
汪诺听到电话那头传来椅子移动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关门声。背景音彻底安静下来，林雅的声音重新响起，压得更低：“你现在说话方便吗？”
“我一个人在办公室。”
“好。”林雅顿了顿，“汪诺，这件事不对劲。”
“怎么说？”
“第一，时机太巧了。你刚做出战略转向的决定，外部资本就主动上门，而且是以这种热情到近乎急切的方式。第二，‘长风资本’的风格我了解一些，他们确实出手快，但通常不会这么主动地联系创始人，尤其是像‘诺亚’这种还没正式启动融资流程的公司。第三……”
林雅的声音又停顿了一下。
“第三是什么？”
“王振东这个人。”林雅说，“我跟他打过两次交道，都是行业会议。他给我的印象……太完美了。说话滴水不漏，笑容永远标准，连握手的力度都像是用尺子量过。这种人要么是真正的职业精英，要么就是戴着面具的演员。”
汪诺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上川流不息的车辆。阳光刺眼，他眯起眼睛。
“你的建议？”
“见。”林雅回答得很干脆，“但不能按照他们的节奏来。我们必须掌握主动权。”
“具体怎么做？”
“同意他们进行尽职调查，但必须签署我们拟定的保密协议，条款要严。调查范围要限定，只能接触我们指定的资料和人员。谈判地点必须在我们公司，时间由我们定。还有……”林雅的声音更低了，“我需要一点时间，去查查‘长风资本’最近的动向，特别是他们和王振东个人，有没有什么异常的资金流动或者关联交易。”
“需要多久？”
“给我二十西小时。”
“好。”汪诺说，“我等你消息。”
挂断电话后，汪诺没有立刻坐下。他在办公室里踱步，从窗边走到门口，又从门口走回窗边。地毯吸走了脚步声，房间里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他能闻到空气中残留的咖啡香气，能感受到阳光透过玻璃照在皮肤上的温热，能听到自己心跳在胸腔里沉稳而有力的搏动。
他需要更多信息。
他拿起手机，找到了那个没有存储名字的号码——刀锋留给他的备用联系方式。短信只发了三个字：“有情况。”
五分钟后，手机震动了一下。
回复同样简短：“说。”
汪诺快速打字，将“长风资本”主动接触的情况简要说明，最后加了一句：“我需要知道这家公司和王振东的背景，特别是他们最近三个月有没有异常的资金往来，或者和‘鸿蒙会’、赵天雄那边的人有过接触。”
这次等待的时间更长。
十分钟后，手机再次震动。
刀锋的回复来了：“收到。需要时间。建议：谈判时注意对方团队里有没有人对技术细节过分关注，特别是算法核心逻辑和未公开的优化思路。那可能是探子。”
汪诺盯着屏幕上的文字，手指微微收紧。
探子。
如果“长风资本”真的是赵天雄或者“鸿蒙会”伸过来的触手，那么这次融资谈判，就不仅仅是一场商业博弈。
而是一场情报战。
***
二十西小时后。
林雅的消息准时发来。
汪诺点开邮件附件，里面是一份简洁但信息量巨大的报告。林雅动用了她在投资圈积累多年的关系网，挖出了一些表面上看不到的东西。
“长风资本”确实是一家正规的VC机构，注册地在开曼群岛，主要LP（有限合伙人）包括几家海外养老基金和家族办公室。表面上看，资金背景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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