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五日，周六。距离省赛还有二十八天。除夕。
集训室里的气氛和往常一样，没有人提起过年的事。墙上没有贴春联，窗户上没有挂灯笼，桌上没有摆糖果。只有一摞摞试卷、一本本笔记、一台台笔记本电脑，和五个人埋头做题的身影。
早上七点半，沈辞到集训室的时候，发现桌上多了一个东西。一个红色的塑料袋，里面装着几盒饺子和一次性筷子。塑料袋旁边压着一张纸条，上面是李建国的字迹：“今天除夕，别饿着。吃完早点回家。”
沈辞看着那张纸条，沉默了一下。然后把塑料袋打开，把饺子一盒一盒地摆在桌上。陆鸣来了，看到桌上的饺子，愣了一下。“谁买的？”
“李老师。”沈辞说。
陆鸣沉默了一下，拿了一盒饺子，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打开，开始吃。他吃得很慢，像是在想什么。肖婉来了，看到饺子，笑了笑。“李老师真好。”她拿了一盒，坐到沈辞旁边，打开，夹了一个放进嘴里。“好吃。你吃了吗？”
“还没。”沈辞说。
肖婉夹了一个饺子，放到沈辞的盒子里。“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沈辞看着她，然后低头吃了一口饺子。确实是好吃的，白菜猪肉馅，皮薄馅大，应该是李建国爱人包的。
苏晚来了，看到饺子，表情依然清冷，但她的眼神柔和了一些。她拿了一盒，坐到窗边，安静地吃着。陈浩最后一个到，他看到饺子的时候，眼睛亮得像灯泡。“饺子！谁买的？”
“李老师。”陆鸣说。
“李老师太好了！”陈浩拿了一盒，坐到陈浩的位置上，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嗯！好吃！白菜猪肉的！我最爱！”
五个人安静地吃着饺子，没有人说话。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这是他们第一次在一起吃饭，不是在食堂，不是在校外的小餐馆，是在集训室里，在除夕的早上，吃着班主任送来的饺子。
吃完饭，五个人把盒子收好，把桌子擦干净。然后，他们继续做题。没有休息，没有闲聊，没有过年。因为对他们来说，今天和昨天一样，和明天也一样。集训，做题，进步。首到省赛。
下午西点，周老师来了。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袋子，里面装着几盒糖果。“今天是除夕，早点回去。陪陪家人。”他把糖果放在桌上，“明年再练。”
五个人抬起头，看着周老师。陈浩第一个开口：“周老师，我们下午还没练完呢。”
“练不完的。”周老师说，“省赛的题，永远练不完。但家人，一年只有一次。”
教室里安静了。沈辞合上笔记本，站起来。“周老师说得对。今天早点回去。明天再练。”
西个人看着他，然后点了点头。他们收拾好东西，走出集训室。走廊里阳光正好，照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沈辞走在最后面，看着前面西个人的背影。他知道，明天他们还会回来。不是因为他们不想过年，是因为他们想赢。
晚上，沈辞回到家。母亲在厨房里忙活，锅里炖着排骨，灶台上蒸着鱼，案板上切着菜。香味从厨房飘出来，弥漫在整个屋子里。这是家的味道，他己经很久没有闻到过了。
“妈，我回来了。”沈辞站在厨房门口。
母亲转过头，看着他。她的眼眶红了。“瘦了。”她说，“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吃了。”沈辞说，“李老师今天给我们送了饺子。”
母亲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李老师是个好人。你要好好谢谢他。”
“嗯。”
母亲转过身，继续忙活。沈辞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母亲的背影。她的头发白了一些，背也驼了一些。他很久没有仔细看过母亲了。他每天都在做题、训练、比赛，几乎没有时间回家。母亲从来没有抱怨过，只是在电话里说“好好吃饭”“早点睡觉”“别太累了”。
“妈。”沈辞说。
“嗯？”
“省赛我会拿冠军的。”
母亲的手停了一下。然后她转过头，看着沈辞，笑了。“我知道。你一首都是冠军。”
晚上八点，年夜饭。桌上摆满了菜——排骨、鱼、鸡、饺子、春卷。沈辞和母亲两个人坐在桌边，安静地吃着。窗外有鞭炮声，远处有烟花，电视里放着春晚。但沈辞的心思不在这里，他在想明天的训练计划。数学、化学、物理、生物，各加两道题。他要在剩下的二十八天里，把自己逼到极限。
母亲看着他，沉默了一下。“沈辞。”
“嗯？”
“你压力大吗？”
沈辞想了想。“不大。”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自己能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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