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克马这辈子做过最多的生意，全在地球上。
但杰克马适应星际商业的速度，比所有人预想得快。
用杰克马自己的话讲。
“做生意的底层逻辑跟物种无关。卖家有货，买家有需求。价格全看谁更急。”
杰克马用了三天准备。
月球坞站冷库里，四十斤特制变异烤红薯被提走，用超弦合金真空包装。
每一块包装上，还刻着“红星厂出品”的钢印。
这个附加流程，来自杰克马本人。
理由叫品牌意识，杰克马又从处刑者号拆解物资里，挑出一件重量级货色。
敌舰备用主脑处理模块，这东西属于天鹅座军工级核心计算单元，单台算力比天工十三号节点高百分之十八。
红星厂用处有限，天工架构和天鹅座体系完全兼容失败。
但对黑市上那些缺算力的小型文明而言，这玩意儿属于硬通货。
杰克马往背包里塞进最后一块红薯，向陆云确认。
“两件货，换一批高阶营养液。”
陆云问。
“换多少？”
杰克马答。
“五个水滴的用量，天工算过，每个水滴需要零点三升高阶营养液，总共一点五升。”
陆云看着杰克马。
“有把握？”
杰克马嘿嘿笑了两声，没给正面答案。
“放心吧，老大。观察者商会三十一号节点那边有两个熟人，上次帮它们倒腾木卫二海鲜搭上的线。
营养液在观察者那边属于量产标准品，价格低。”
交易地点设在柯伊伯带外围，一个废弃矿业空间站。
这个站点以前属于拾荒者文明转运码头，后来被红星厂接管，改成临时贸易哨位。
天工在那儿部署了一套加密通讯中继器，外接匿名交易撮合平台。
杰克马管这套系统叫“星际拼多多”。
名字由杰克马自己起。
陆云未批。
但改动困难。
因为杰克马已经把名字焊死在平台启动画面里。
工蜂运输船带着杰克马和两箱货，五个小时后抵达废弃空间站。
观察者商会三十一号节点的联络人，很快给出回应。
对面为一个液态金属个体，外形和零相近，体积只有零的三分之一。
天工翻译系统把编号转成了一个发音。
“滴。”
滴的交易态度很直接。
“烤红薯味道频谱与上次样品一致，品质合格。四十斤的量，只够换零点四升营养液。”
杰克马很稳。
“那个主脑处理模块呢？”
滴检查了模块参数，停了一下。
“天鹅座第七代军工主脑，算力指标优于同级百分之十二。但战利品来源存疑。”
杰克马拍了拍模块外壳。
“来源清清楚楚。处刑者号上拆下来的。去查查最近太阳系方向的军事动态，就能明白这东西怎么来的。”
滴去查了，查完后，液态金属表面出现明显波纹。
天工翻译为“震惊”，“你们拆了处刑者号？”
杰克马翘着二郎腿坐在货箱上。
“拆了，全拆了，这只是其中一个零件。
你要感兴趣，这边还有完整拆解物资清单，当然，大件儿免谈。”
滴停了五秒。
“主脑模块换一点二升高阶营养液。加上红薯，总共一点六升。”
杰克马直接加码。
“两升。”
滴报价。
“一点七。”
杰克马继续压价。
“一点九。多出的零点四升算定金，下次还有好东西出手。”
滴又停了三秒。
“一点八。最终报价。”
杰克马拍板。
“成交。”
杰克马回到红星湾时，手里提着一个拳头大的密封瓶。
瓶内液体呈深蓝色，在零重力环境下缓慢流转，表面浮着微弱光点。
一点八升高阶营养液。
多出来的零点三升，杰克马也没浪费。
杰克马把多余份额留在三十一号节点，换成“预付信用额度”。
按杰克马的话讲，这叫“在外面存点关系”。
水滴复苏流程很简单。
苏青影把营养液分成五份，每份零点三六升，用注射器注入五个水滴的核心腔体。
第一个水滴在注入后第七秒恢复银白色光泽，液态金属重新开始流动。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紧跟着亮起。
第五个最后醒来。
胸口那个被烤焦一半的泥巴怪兽掉了一块。
第五个水滴醒来后，先低头看了看缺口，又用液态金属指尖戳了戳。
天工翻译动作含义。
“碎了。”
陆云从工蜂运输船上搬下一箱新鲜泥巴。
泥巴来自红星湾后山。
陆云把箱子放到五个水滴旁边。
“重新捏一个。”
五个水滴围在一起，用二十分钟重新给第五号捏了一个泥巴怪兽。
造型和之前不同。
这回捏出的并非抽象小怪兽，而是一个穿棉袄的人形，矮墩墩的。
天工识别半天，给出八成以上匹配对象。
王大爷。
两天后，五个水滴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事。
五个水滴通过观察者内部通讯渠道，向总部发送了一份报告。
报告内容天工拦截失败。
因为传输走观察者自有量子加密信道。
但天工截获了回执。
回执内容经过翻译后，陆云在指挥中心看到了。
“观察者文明第十七巡逻编队申请：将太阳系红星厂出产的强相互作用力装甲板，列入观察者内部采购目录‘免检御用产品’类别。”
“审批结果：通过。”
“备注：红星厂需按标准规格提供产品，单批最低起订量五百块。”
杰克马看完回执，在地上转了三圈。
“免检御用？！”
杰克马嗓门直接拔高。
“观察者文明的免检御用！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陆云心里有数。
观察者文明位列已知宇宙技术等级最高的文明序列。
内部采购目录，就是整个星际贸易体系的最高品质背书。
一旦列入“免检御用”，任何星际贸易节点、任何文明、任何商业网络，都会自动给予最高信用评级。
红星厂装甲板，从那一刻起，在星际市场上有了通行证。
杰克马的计算器都够呛。
杰克马换了一台从处刑者号拆下来的军用财务终端。
算力为老计算器的一万倍，但陆云没让杰克马继续算。
“卫星的事先办完。”
绝界节点卫星生产速度，随着超弦合金产能翻倍，从日产七颗提升到日产十五颗。
第二十八天，最后一颗卫星，编号六百，从月球坞站三号流水线下线。
六百颗，一颗没差。
林默整装待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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