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猫和白虎，马超三人围上来，几人面面相觑。
邓彪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拳头攥得咯吱响：东哥！是……是我路上没看住！爆胎那会儿——
爆胎？
第二辆货车右前轮扎了铁片，停在路边换了二十分钟胎。
林浩东蹲在地上，捏起一片铁屑看了看，又看了看那袋被替换的杂草种子，沉默了几秒，然后慢慢站起身来。
有人故意弄爆你的胎，趁你们换胎的时候偷换了些种子。
邓彪的脸都涨红了：东哥你放心！我这就去查！那段路两边有监控——
不用查监控。林浩东把杂草种子袋子重新扎好，拍了拍手上的灰，我心里有数。
他掏出手机，给刘所长发了一条消息——刘所，有人偷换了我进村的药材种子，在车轮胎上动手脚。帮忙查一下林海镇乡道那个拐弯处有没有监控探头。
刘所长的回复很快：那个路口我晓得，最近刚装了一个交通探头。我这就调回放。
林浩东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身对邓彪说：马上检查，看看被换掉的种子有多少？
经过检查，邓彪报告，第二辆车上八成都是种子，被人换了两大袋。好在第一辆车的货没动，还有金银花苗也在第一辆车上。
够种多少亩？
三十来亩。
林浩东算了算，全村签了意向协议的有九十多户，每家至少种两亩地，那就是将近两百亩。
三十亩的种子杯水车薪。
彪子，马上联系药材公司，让他们火速再发一批种子过来，这次给我精神点儿！
是，我马上办！邓彪掏出手机走到一边打电话去了。
林浩东站在广场上，看着那两袋被偷换的杂草种子，嘴角慢慢浮起一丝冷意。
能知道种子什么时候到、走哪条路、在哪儿最容易动手脚的人，只有林家湾村里的人。
而整个村里最恨他搞这些事的人，就只有那一个。
他拿起手机，翻到铁蛋的号码。
这小子以前在秦城打过工，留过手机号，林浩东上次做村民登记的时候存过。
铁蛋，是我，林浩东。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有些慌张的声音：浩……浩东哥？咋……咋了？
没啥，问你个事。你这两天去林海镇了吗？
没……没去啊！我在家待着呢！
那挺奇怪的。林浩东语气轻松得很，有人看见你昨儿个在林海镇乡道上晃悠，跟一个开三轮的聊了挺久。
铁蛋明显噎了一下，沉默了好几秒才磕磕巴巴地说：那……那是我去镇上买烟……碰上个熟人随便聊了两句……
哦，买烟啊。林浩东笑了笑，行，那你忙。
他挂了电话。
铁蛋这种老实人撒谎的时候声音都带着颤，打一个电话就够了。
他心里已经有了底。
一个小时后，刘所长的电话打了回来。
“林总，监控调到了。昨天下午两点十七分，有一辆灰色面包车在乡道拐弯处停了大概三分钟，一个穿快递员衣服的人下车，往路边深草丛放了什么东西。”
“今天上午，你们的车经过那里时爆了胎，那个人把草里的东西换了两袋到你们车上。”
“面包车的车牌号我查了，套牌，查不到车主。但有意思的是——那个快递员虽然戴着帽子口罩，但体型跟你们村一个人很像。”
林浩东问。
赖子。林三皮的跟班，瘦高个，罗圈腿，走路的姿势特别明显。监控里这个人的步态，基本能对上。
林浩东道了谢挂掉电话，站在院子里思考了一会儿。
证据有了，但还不够。
光凭一个套牌车和一个步态模糊的视频，不足以把林三皮他们钉死。
他需要更实在的东西。
这天晚上，林浩东叫上老猫，白虎，马超，四个人蹲在三叔公家院子里，悄声合计了一通。
……咱们这样办。林浩东的声音压得很低，铁蛋最怂，吓唬一下就能把他吓破胆。从他入手，让他把林三皮供出来。
铁蛋那人我见过，一吓唬裤裆都能湿。白虎嘿嘿笑，东哥你等着，我们这就去办。
别急。林浩东按住他，等他出去的时候再弄，别惊动林三皮。
果然，晚上九点多，铁蛋鬼鬼祟祟地从自家后门溜出来，往村外砖窑的方向摸。
白虎和马超早就埋伏在半道上，等铁蛋走进那段没有路灯的小路时，两个人从路两侧同时闪出来，一左一右把铁蛋夹在了中间。
铁蛋吓得差点蹦起来，看清来人之后腿都软了：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铁蛋。白虎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力道不大但压得铁蛋根本挣不开，别怕，咱聊两句。
聊……聊啥？
东哥今天搞来的种子被人换了，你知道吗？马超问。
铁蛋的脸瞬间白了，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我……我不知道啊！
你不知道？白虎凑近了盯着他的眼睛，那你现在去砖窑干什么？不会是去跟林三皮碰头吧？
铁蛋吃了一吓，整个人抖得跟筛糠似的，裤腿上一片温热——真被白虎说中了，吓尿了。
老猫在旁边看着直皱眉：你至于吗？就问你几句话，你这……行吧，你先说，说了让你回去换裤子。
铁蛋哆嗦着蹲在地上，两只手抱着脑袋，声音带着哭腔：我说……我全说……是三皮哥让我们干的……”
“二狗去找的杂草种子……赖子负责望风放铁片……”
“我……我就是去打听了一下送种子的车几点到……别的真没干啥……”
白虎跟马超对视一眼。
白虎掏出手机按了录音键：你再说一遍，把谁让你们干的、怎么干的，全说一遍。
铁蛋哭丧着脸，蹲在漆黑的小路上，一五一十把事情经过全交代了。
包括砖窑里密谋的每个细节、三皮许给他们的好处、还有二狗从哪家农资店买的杂草种子，全说得清清楚楚。
录完音，白虎拍了拍铁蛋的肩膀：行了，回去换裤子吧。今晚上别跟任何人说我们找过你，明白不？
明……明白……
铁蛋连滚带爬地跑了。
白虎把录音发给林浩东，四人在院子里碰了头。
林浩东听完录音，把手机收起来，给刘所长发了条消息。
刘所，证据齐了。人证口供、监控视频、被替换的种子实物。够不够立案？
刘所长回得飞快：“够。偷换他人生产经营物资，数额较大，涉嫌破坏生产经营罪。”
“加上之前堵路、阻碍公益供水、寻衅滋事，数罪并罚，绝对够抓了。明早我带人过来，你稳住他们别跑。”
林浩东笑道，放心，一个也跑不了。
……
第二天清晨五点半，天刚蒙蒙亮，林家湾的鸡还没叫完头一遍，三辆警车就沿着村道静悄悄地开了进来。
这次来的不止刘所长一个人，林海镇派出所除了值班的，全员出动了，加县局支援的两个民警，总共十二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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