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十二个人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气势如虹。
“出发。”
凌晨两点十五分，十四个人像十四道黑色的影子，无声无息地潜入了永安物流园。
林浩东走在最前面，他对这里的每一寸地形都已经烂熟于心。
哪条路有路灯，哪条路没有；哪个位置有监控，哪个位置是死角——他脑子里有一张精确到厘米的地图。
他们在黑暗中快速移动，从一个阴影跑到另一个阴影，脚步轻得像猫，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十分钟后，十四个人全部到达了b区3号楼对面的废弃商铺里，没有惊动任何人。
林浩东蹲在二楼的窗户边，用望远镜观察着3号楼的情况。
正门口停着两辆车——
一辆黑色的别克商务车和一辆白色的金杯面包车。
卷帘门关着，门口没有人，但林浩东注意到卷帘门上方的监控摄像头正在缓缓转动，说明里面有人在使用监控设备。
“门口两辆车，监控在转，里面至少有一个人在看监控。”
林浩东把望远镜递给邓彪，“彪子，你带一队从4号楼翻过去，走三楼的后窗进入。记住了，动作要轻，别发出声音。”
“明白。”邓彪把望远镜递回来，冲身后的五个人一挥手，“跟我走。”
六个人像影子一样消失在了商铺的楼梯口。
林浩东看了看时间——凌晨两点二十八分。
他等了五分钟，等邓彪那队人到达预定位置，然后通过无线耳麦轻声问：“彪子，到位了吗？”
“到位了。”耳麦里传来邓彪的声音，带着轻微的喘息，“我们已经在三楼走廊里了，没有遇到人。”
“好。”林浩东深吸了一口气，“所有人听我指令——三、二、一——行动。”
他没有从正门进。
正门的卷帘门是关着的，强行破门会发出巨大的声响，惊动里面的人。
他选择从一楼侧面的一扇窗户进入，那扇窗户的铁条他在白天就已经处理过了，可以轻松推开。
林浩东第一个翻进了窗户，落地的时候屈膝缓冲，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身后的孟虎和另外五个人鱼贯而入，六个人像流水一样无声无息地涌进了3号楼的一楼。
一楼的格局比他预想的要复杂。
整个一层被打通成了一个大厅，堆满了各种二手手机和电子产品的包装箱，空气中弥漫着塑料和胶水的味道。
大厅的尽头有一道铁楼梯，通向二楼。
大厅里没有人，但灯是亮着的，说明有人在楼上。
林浩东打了个手势，六个人贴着墙根往铁楼梯的方向移动。
他走在最前面，每一步都踩在楼梯的最外侧——那里是受力最小的地方，不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二楼是办公区，有几个隔间，里面亮着灯，但没有人。
林浩东注意到其中一张办公桌上放着一台没关机的电脑，屏幕上是监控画面，正显示着大楼周边的情况。
监控画面里，商铺二楼的那个窗口——
林浩东刚才蹲过的位置——清清楚楚地显示在屏幕上。
林浩东皱了皱眉。
他们刚才潜伏的地方，刚好在监控的视野里。
如果当时监控室里有人盯着屏幕，他们早就被发现了。
但张顺的人显然没有二十四小时盯着监控的习惯。
或者说，他们太自信了，自信到觉得不会有人敢来摸他们的老巢。
这份自信，会成为他们的致命伤。
三楼。
林浩东带着人上了三楼，跟邓彪那队人会合。
十三个人挤在三楼窄窄的走廊里，呼吸声此起彼伏。
四楼就在上面。
林浩东打了个手势，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他轻手轻脚地上了四楼，推开了走廊尽头的消防门。
四楼的走廊里亮着昏暗的灯，八个房间的门都关着，静悄悄的，只有空调外机的嗡嗡声在走廊里回荡。
林浩东刚要往前走，走廊另一头的铁门突然打开了。
一个穿着黑色卫衣的光头走了出来。
正是林浩东白天在物流园看到的那个光头——脖子上的纹身从领口一直延伸到耳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光头显然没有预料到会在走廊里看到人。
他的身体僵了零点几秒，然后猛地后退了一步，手伸向腰后。
林浩东动了。
他的速度太快了，快到光头的手刚从腰后抽出一半，林浩东就已经到了他面前。
林浩东左手扣住光头的手腕，猛地一拧，咔嚓一声脆响，光头的胳膊脱了臼。
右手同时劈在光头的颈侧，力度精准，不轻不重，刚好够让他昏过去。
光头连哼都没哼一声，身体就软了下去。
林浩东托住他的后脑勺，轻轻地把他的身体放在地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孟虎在后面看着，眼睛瞪得溜圆。
他是练散打出身的，眼力不差，但林浩东刚才那两下，他连看清楚都没看清楚。
“东哥……”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林浩东已经把手指竖在嘴唇上，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走廊里恢复了安静。
林浩东蹲下来，在光头的身上搜了一下，搜出了一串钥匙、一部手机和一根伸缩警棍。
他把钥匙和手机收起来，警棍扔给了身后的孟虎。
然后他站起来，沿着走廊往前走，一间一间地检查那些关着人的房间。
01号房间，那个脸上有伤的年轻女孩还在，呼吸比之前更微弱了。
02号房间，那个脚上戴着铁链的中年男人醒了，蜷缩在床角，眼神空洞地看着门缝里透进来的光。
03号房间，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老头，身上的衣服褴褛，头发全白了，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
04号房间……
05号……
06号……
八个房间，八个人，一个不少。
林浩东站在走廊里，通过耳麦说道：“所有人注意，目标确认，八个人都在。一队二队负责疏散人员，三队负责搜索证据，动作要快，我们最多有十五分钟。”
十几个人立刻分头行动。
邓彪带着四个人去开门——用光头身上搜出来的钥匙，一把一把地试，铁门的锁很旧了，开起来有些费劲，但很快第一扇门就打开了。
门开的瞬间，里面传来一声尖叫，像是受了惊的小动物。
那个年轻女孩从床上弹起来，缩到了墙角，双手抱着头，浑身发抖。
“别怕。”林浩东走进去，蹲下来，跟她平视，声音很轻很柔，“我们是来救你的，不是来害你的。你安全了。”
女孩从手臂的缝隙里露出一只眼睛，看了看林浩东，又看了看门口穿着黑色衣服的其他人，嘴唇哆嗦着，发不出声音。
“你叫什么名字？”林浩东问。
“小……小冉。”女孩的声音像蚊子一样小。
“好，小冉，你能站起来吗？我们要带你离开这里。”
小冉试着站起来，但腿一软，又坐回了地上。她被关在这里太久了，久到已经忘记了怎么正常走路。
孟虎走过来，二话没说，把小冉打横抱了起来，动作很轻，像抱一个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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