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上的碎石还在往下掉，苏明踩着滚烫的金属碎片往前冲，破妄刃的金色纹路在他掌心烧得发烫。祭坛上那个“自己”转过身，银色破妄刃的刃口映出两颗源初核心的红光，像淬了血。
“别装了。”苏明的声音在轰鸣中发颤，刀身斜指地面，“你不是我。”
对方笑了，笑声和苏明的一模一样，连尾音的气音都分毫不差。他抬手扯了扯领口，露出锁骨处的一个印记——是蛇眼组织的蛇形纹身，只是蛇的眼睛是红色的。
“我是‘影’。”他用银色破妄刃敲了敲祭坛边缘，“你在星尘基地培养舱里的‘备份’，赵山河没告诉你？”
苏明的瞳孔骤然收缩。纯黑破妄刃主人说过的“容器”、赵山河把玩的碎片、培养舱里模糊的人影……所有线索突然在脑子里炸开。
“你才是收割者计划的关键。”艾拉的短剑抵住影的后颈，不知何时绕到了祭坛后面，“赵山河让我们来，是为了让你吸收我的源能完成觉醒。”
影没回头，银色破妄刃突然后挑，逼得艾拉连连后退。他的动作比苏明快了半拍，招式却像镜子里的倒影。
“聪明。”影舔了舔刃口的红光，“但你漏了一点——星尘计划最初的成员，早就被我换成了‘意识傀儡’。”
他指向广场边缘的建筑群，那些从飞船上下来的“先驱者”突然停下动作，皮肤裂开，露出里面银色的金属骨架——和迷雾雨林的访客士兵一模一样。
“他们早就被改造成共生体了。”秦月的玉佩白光暴涨，形成一道屏障护住苏明，“你把整个小行星都变成了意识熔炉！”
影拍了拍手，祭坛下方的地面裂开，露出个巨大的金属圆盘，盘上刻满了和守望者武器相同的纹路。无数透明管线从圆盘里伸出，连接着建筑群里的每具共生体。
“五万年前，守望者就是用这东西吸干了自己的母星。”影的银色破妄刃刺入红色核心，核心的光芒顺着刀身流进他体内，“现在，轮到你们了。”
苏明突然冲向影，破妄刃的金色光刃劈向他的肩膀。影侧身躲过，反手一刀划向苏明的咽喉，动作快得几乎出现残影。
两柄破妄刃在空中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苏明突然发现，影的招式里有个致命的破绽——每次转身时，左肩都会微微下沉，那是他小时候摔断胳膊留下的旧伤。
“你连这个都复制了？”苏明的刀势突然变快，专挑影的左肩攻击。
影的脸色第一次变了，银色破妄刃的防御出现了混乱。就在这时，监牢号的主炮光束再次袭来，这次却不是瞄准破晓号，而是直奔祭坛。
“守望者疯了？”艾拉拉着秦月躲开光束，爆炸的气浪掀飞了半个圆盘。
影突然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们不是疯了，是怕了！怕我把两颗核心都带走！”
他的银色破妄刃突然从红色核心里抽出，刀身缠着团红色的能量球。他转身跳进圆盘中央的裂缝，裂缝里传来虚空之主熟悉的嘶吼声。
“想救夜枭，就来中心黑洞找我！”影的声音从裂缝里传出，带着明显的得意，“他现在可是熔炉最好的‘燃料’！”
裂缝在苏明冲过去前闭合，地面恢复原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红色核心还在祭坛上跳动，光芒比刚才暗淡了不少。
破晓号的驾驶舱里，苏明把红色核心放进能量容器，容器的警报灯立刻开始闪烁——核心的能量流失速度在加快。
“必须尽快找到另一颗核心。”艾拉调出星图，手指点在中心黑洞的位置，“影刚才的话是真的，夜枭的生命信号就在黑洞边缘的空间站里。”
秦月突然指着屏幕角落，那里有个微弱的黄色光点正在移动，轨迹直指黑洞：“这是……赵山河的信号？”
苏明放大光点，发现那是艘小型逃生舱，舱身上还留着蛇眼组织的标志。逃生舱的航线很奇怪，不是远离黑洞，而是朝着黑洞的吸积盘飞去。
“他想干什么？”艾拉皱眉，“吸积盘的引力能撕碎任何物质。”
破妄刃突然亮起，映出段赵山河的影像。他坐在逃生舱里，脸上满是血污，手里拿着半块破妄刃碎片，正是之前融入苏明刀身的那块。
“苏明，我知道你能看到。”赵山河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在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影骗了所有人，他根本不是想重组源初，是想把核心喂给虚空之主……”
影像突然晃动，赵山河的胸口喷出一大口血：“意识熔炉的核心藏在黑洞里的‘时间瘤’里，只有用破妄刃的……”
画面突然变成雪花，光点在屏幕上闪烁了几下，彻底消失在黑洞的引力范围里。
苏明握紧破妄刃，刀身的金色纹路突然指向红色核心，核心表面浮现出一行小字：“时间瘤是源初分裂时产生的空间褶皱，里面藏着守望者的真正秘密。”
“我们必须去黑洞。”苏明的声音很沉，“不管影说的是真是假，夜枭都在那里。”
艾拉调整好航线，破晓号缓缓升空。苏明看着舷窗外逐渐缩小的小行星，那些共生体还在建筑群里游荡，只是动作变得迟缓，像是失去了控制。
“它们的意识连接被影切断了。”秦月的玉佩贴在舷窗上，“但我能感觉到，它们体内还有微弱的人类意识，在求救。”
苏明突然想起影锁骨处的蛇形纹身，那个红色的蛇眼，和虚空之主的能量颜色一模一样。
“影不是赵山河造的。”苏明的手指在破妄刃上滑动，“他是虚空之主用我的意识碎片捏出来的怪物。”
破晓号进入黑洞的引力范围时，整个星舰开始不受控制地旋转。苏明靠破妄刃的能量稳住船身，舷窗外的景象变得诡异——恒星的光芒被拉成彩色的线条，时间仿佛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前面就是吸积盘。”艾拉的额头渗出冷汗，控制杆几乎要被她捏碎，“里面的温度超过百万度，我们的护盾撑不了十分钟。”
破妄刃突然指向吸积盘边缘的一处空间，那里的光线没有被扭曲，反而形成一个蓝色的漩涡，像个隐藏的入口。
“进去！”苏明大喊。
破晓号冲进蓝色漩涡的瞬间，旋转突然停止。周围一片漆黑，只有远处漂浮着无数发光的碎片，像是被撕碎的星舰残骸。
“这里是……”秦月的声音带着惊讶。
“时间瘤。”苏明的破妄刃开始共鸣，金色的纹路照亮了前方的一座空间站，“守望者的主舰残骸。”
空间站的外壳布满了弹孔，侧面印着“监牢号”的字样，显然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撕碎的。破晓号停靠在空间站的 docking 舱，舱门打开时，一股腐朽的金属味扑面而来。
空间站的走廊里漂浮着许多穿着黑色盔甲的尸体，正是守望者士兵，他们的盔甲胸口都有个贯穿伤，像是被某种能量武器击穿的。
“是夜枭干的。”艾拉捡起一具尸体旁的能量弹壳，“这是他的金色破妄刃留下的痕迹。”
走廊尽头的控制室里，屏幕还在亮着，显示着空间站的结构图。中心区域有个巨大的红色光点，正是意识熔炉的能量反应。
“夜枭在那里。”苏明指着红点，“但熔炉的能量场太强，我们靠近不了。”
秦月的玉佩突然飞向屏幕，白光在屏幕上勾勒出条隐藏通道，通向熔炉的冷却系统。
“可以从这里进去。”她的声音有些兴奋，“冷却系统的能量场最弱。”
三人顺着通道往前走，通道里的温度越来越低，墙壁上结着厚厚的冰，冰里冻着一些奇怪的生物——长得像章鱼，却有人类的面孔，正是壁画上和守望者共处的生物。
“它们是‘星灵’。”艾拉看着冰里的生物，“守望者的古籍里说，它们是源初的伴生种族，能感知能量的流动。”
冰里的星灵突然睁开眼睛，对着苏明眨了眨眼。破妄刃的金色纹路立刻亮起，冰面开始融化，星灵的身体慢慢变得透明，最后化作一道蓝光，融入破妄刃。
“它在给我们指路。”苏明的刀身指向通道深处，“快跟上。”
熔炉的控制室里，夜枭被吊在半空中，无数管线插在他的身体里，金色的能量顺着管线流进下方的巨大熔炉。熔炉里翻滚着黑色的雾气，隐约能看到无数张痛苦的人脸，正是被吞噬的意识体。
影站在熔炉旁边，手里的银色破妄刃正对着夜枭的胸口，红色的能量在刃口凝聚。
“再抽三分钟，他的意识就彻底消散了。”影的声音带着愉悦，“到时候，这具身体就是我最好的‘新容器’。”
夜枭艰难地睁开眼睛，看到苏明等人，虚弱地摇了摇头：“别……过来……熔炉的核心……是星灵的……母巢……”
影突然大笑：“现在知道太晚了！守望者当年就是靠屠杀星灵才掌握源初能量的，我不过是帮他们完成未竟的事业！”
他的银色破妄刃猛地刺向夜枭，就在这时，苏明的破妄刃掷了出去，金色的光刃撞开银色刀身，插在熔炉的能量接口上。
熔炉的运转突然停滞，黑色雾气开始剧烈翻腾，像是在痛苦地挣扎。
“你找死！”影冲向苏明，赤手空拳地打了过来。
苏明没躲，硬生生受了他一拳，胸口传来剧痛。但他的手也抓住了影的手腕，破妄刃的金色能量顺着两人的接触点，流进影的体内。
影的身体突然开始抽搐，银色的皮肤下浮现出金色的纹路，像是在对抗什么。
“你做了什么？”影的声音带着惊恐。
“把属于我的东西拿回来。”苏明的眼神很冷，“包括我的意识碎片。”
他体内的深灰色能量突然爆发，和破妄刃的金色能量一起，在影的体内形成漩涡。影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里面隐约能看到无数挣扎的意识体，都是被他吞噬的能量携带者。
“不！”影尖叫着，试图挣脱，但苏明的手像铁钳一样牢牢抓住他。
熔炉突然剧烈震动，黑色雾气冲破容器，化作一只巨大的手，抓向两人。夜枭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金色破妄刃扔向熔炉的核心。
“源初……归位！”
金色破妄刃刺穿核心的瞬间，整个空间站开始剧烈坍塌。红色核心从祭坛飞来，与熔炉里的黑色雾气碰撞，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苏明感觉一股强大的力量涌进体内，影的身体在他面前彻底消散，只留下半块银色的破妄刃碎片。
“快走！”艾拉拉着苏明冲向 docking 舱，秦月背着昏迷的夜枭跟在后面。
空间站的碎片在他们身后爆炸，金色和红色的能量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巨大的光茧，将整个时间瘤包裹。
破晓号冲出蓝色漩涡时，苏明回头看了一眼，光茧正在收缩，最后化作一颗完整的源初核心，悬浮在黑洞边缘，像颗重生的恒星。
破晓号在一颗宜居行星的轨道上休整。夜枭还在昏迷，但生命体征已经稳定。苏明坐在舷窗边，手里捏着那半块银色碎片，碎片上的纹路正在和他的破妄刃融合。
“影说的是真的吗？”秦月递过来一杯热饮，玉佩在她掌心微微发亮，“你体内真的有虚空之主的意识碎片？”
苏明摇头：“不知道，但我能感觉到，源初核心融合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的破妄刃突然飞向屏幕，刀身映出段影像：无数艘星舰正朝着银河系的方向飞去，为首的正是修复后的监牢号，船身上的“眼睛”符号闪烁着红光。
“守望者的残余舰队。”艾拉的脸色凝重，“他们想去地球。”
苏明握紧破妄刃，刀身的金色纹路指向银河系的边缘，那里有个不起眼的标记，和地球的星尘基地一模一样。
“他们不是去地球。”苏明的声音很沉，“是去找星尘计划留在银河系的‘备份’。”
夜枭突然在医疗舱里呻吟了一声，手指指向屏幕上的一个星图坐标。那里是猎户座的一片星云，标注着“摇篮”两个字。
“那是……”艾拉的眼睛突然睁大。
“我父亲的‘破晓号’失踪的地方。”苏明的破妄刃开始共鸣，“也是源初第一次出现在银河系的地方。”
秦月的玉佩突然投射出段模糊的音频，像是无数人在同时说话，其中一个声音很清晰，正是苏明的父亲：
“摇篮里藏着源初的‘起源代码’，如果被守望者得到，整个宇宙都会变成意识熔炉……”
音频突然中断，玉佩的光芒变得暗淡。苏明看向舷窗外，守望者的舰队已经消失在星际尘埃里，只留下淡淡的能量轨迹。
破晓号的引擎再次启动，朝着猎户座星云飞去。苏明看着手里的破妄刃，刀身的金色和银色纹路已经完全融合，形成一个新的符号——像颗正在发芽的种子。
他不知道摇篮里有什么在等着他们，但他知道，这不是结束。
就像影消散前最后说的那句话：
“你以为赢了？其实你只是接过了我的剧本……”
破妄刃的符号突然开始发烫，映出苏明胸口的皮肤下，一个红色的蛇眼纹身正在慢慢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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