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上的白色小花还在轻轻晃悠，苏明盯着那抹脆弱的白，突然觉得掌心的破妄刃烫得厉害。
艾拉已经从日志里翻到了“白川”的记录，指尖划过纸页上的小字：“星尘计划核心成员，专攻源能与生物意识融合，项目终止后疑似叛逃，去向不明。”
“叛逃？”秦月凑过来看，“会不会是被赵山河他们灭口了，故意伪造的叛逃记录？”
苏烈拄着拐杖走到海边，望着远处盘旋的飞机，眉头拧成个疙瘩：“星尘计划当年水太深，我只知道参与者里有三个关键人物——你爷爷苏振海，艾拉的母亲，还有这个白川。后来计划出了问题，你爷爷死了，艾拉母亲被软禁，白川就成了唯一的活口。”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守夜人元老会一直在找她，据说她手里有星尘计划的核心数据，能批量制造融合源能和虚无的战士。”
苏明的心猛地沉了一下。批量制造？那不就是量产的“调和者”？如果这些战士落到别有用心的人手里……
“那架飞机有点不对劲。”秦月突然指向天空，“飞得太低了，不像是侦查，倒像是在……投放什么东西。”
话音刚落，飞机的腹部突然打开，一个黑色的箱子掉了下来，拖着白色的降落伞，正好落在离他们不远的沙滩上。
箱子落地的瞬间，破妄刃突然发出“嗡”的一声，银纹的光芒顺着刀身流淌，在沙地上画出一个复杂的图案——和太阳墓底层的金色符号一模一样。
“这是……源能封印阵？”艾拉惊讶地睁大眼睛，“破妄刃在警告我们，箱子里的东西很危险。”
苏明握紧刀，慢慢走向箱子。箱子是合金做的，表面刻着守夜人的标志，还贴着张红色的标签，上面写着“紧急转移物资，编号731”。
731……这个编号让苏明的后背一阵发凉。爷爷的日记里提过，这是星尘计划里最隐秘的子项目，专门研究如何用暗物质改造人体。
“别碰！”苏烈突然大喊，“这箱子有自毁装置！”
苏明猛地停住脚步，刚想后退，箱子突然“咔哒”一声弹开了。里面没有武器，也没有数据芯片，只有一个透明的培养舱，里面漂浮着个浑身插满管子的人——是个女人，穿着破烂的白大褂，脸上布满了源能灼伤的疤痕，但眉眼依稀能看出，正是苏明意识里看到的那个白川。
培养舱的屏幕上跳动着一行字：“生命体征微弱，源能排斥反应78%。”
“她还活着！”秦月惊喜地跑过去，想打开培养舱，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了。
培养舱的表面突然浮现出一层黑色的薄膜，像活物一样蠕动着，上面还沾着点源能碎片的粉末——是守夜人回收队失联的那批碎片！
“不好！”艾拉突然反应过来，“这些碎片被用来强化了暗物质薄膜，她的身体正在被吞噬！”
白川的眼睛突然睁开，瞳孔是浑浊的灰色，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手指在培养舱里疯狂抓挠，像是在求救。
苏明能感觉到，她的意识正在快速消散，只剩下强烈的求生欲，像根快要烧断的引线。而破妄刃的银纹突然缠住他的手腕，一股温和的力量顺着手臂流进他的身体，和体内的深灰色能量融合在一起。
“救她。”那个温柔的声音再次在意识里响起，“她知道源初分裂的真相。”
苏明没有犹豫，举起破妄刃，深灰色的光刃里融入了银纹的金色，轻轻劈向培养舱的薄膜。
光刃接触到薄膜的瞬间，薄膜发出“滋滋”的响声，黑色的雾气被金光烧成青烟。培养舱的盖子“砰”地弹开，里面的营养液涌了出来，白川的身体软软地倒在沙滩上。
艾拉赶紧冲过去，用短剑的红光扫过她身上的管子，管子瞬间断裂，红色的液体流了一地。
“还有呼吸！”艾拉探了探她的鼻息，松了口气，“快！把她抬到车上，用玉佩的能量稳住她的生命体征！”
秦月立刻照做，玉佩的白光笼罩住白川，她脸上的疤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呼吸也平稳了些。
苏明看着培养舱里残留的黑色薄膜，突然发现薄膜上印着个奇怪的符号——不是守夜人的标志，也不是净化会的，而是个扭曲的“S”形，像条正在吞噬自己尾巴的蛇。
“这个符号……”苏烈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是‘蛇眼’组织的标志！”
“蛇眼？”艾拉皱眉，“没听说过。”
“是元老会里的极端派，比赵山河还疯狂。”苏烈拄着拐杖，声音发颤，“他们认为源能和虚无都该被毁灭，想制造一种能吞噬所有能量的‘黑洞武器’，白川就是他们抓去研究这个的！”
苏明的心猛地一跳，爷爷的日记里确实提过“黑洞武器”，说那是星尘计划的禁忌，一旦成功，整个地球的能量都会被吞噬。
“那架飞机……”秦月看向天空，飞机已经不见了踪影，“是蛇眼组织的人？”
“肯定是。”苏烈点头，“他们故意把白川扔给我们，要么是想借我们的手救她，好继续追踪研究；要么就是……她身上有他们想引爆的东西。”
他的话刚说完，白川突然剧烈地抽搐起来，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肚子以惊人的速度鼓了起来，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像有无数条小蛇在钻。
“不好！”艾拉的脸色瞬间惨白，“她的肚子里有东西！是暗物质炸弹！”
苏明立刻调动体内的深灰色能量，手掌按在白川的肚子上。能量渗透进皮肤，果然感觉到一团熟悉的黑色能量，正在快速膨胀，周围的源能波动乱得像一锅粥。
“拆不掉！”苏明的额头渗出冷汗，“炸弹和她的内脏长在一起了，一拆就炸！”
白川突然睁开眼睛，浑浊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清明，她抓住苏明的手腕，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星……星尘基地……在……在马里亚纳海沟……那里有……抑制器……”
说完，她的头一歪，彻底没了呼吸。而她肚子里的暗物质炸弹，膨胀的速度越来越快，黑色的光芒透过皮肤映了出来。
“快跑！”苏明大喊着，抱起白川的身体冲向海里，“炸弹的威力很大，只有海水能缓冲一下！”
艾拉和秦月立刻跳上车，苏烈也挣扎着爬上去，越野车朝着远离海边的方向狂奔。
苏明抱着白川冲进海里，海水没过胸口时，他能感觉到怀里的身体突然变得滚烫，暗物质炸弹的能量已经到达了临界点。
他最后看了一眼白川的脸，她嘴角似乎带着一丝解脱的笑。
“砰——！”
巨大的爆炸声在海里响起，黑色的冲击波掀起十几米高的巨浪，苏明被浪头掀飞，重重地摔在沙滩上，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时，苏明发现自己躺在越野车的后座上，身上盖着件外套。艾拉正在开车，秦月坐在副驾驶座上，回头看他醒了，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
“你终于醒了！”秦月递过来一瓶水，“你昏迷了整整一天，吓死我们了。”
苏明坐起来，头痛得厉害，摸了摸身上，没有伤口，只是体内的深灰色能量有点紊乱。
“白川她……”
“没救回来。”艾拉的声音很低，“炸弹爆炸的时候，她的身体彻底碎了。不过……”
她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你怀里有块她攥紧的芯片，应该是她拼死留下来的。”
苏明摸向怀里，果然摸到块指甲盖大小的芯片，上面刻着星尘计划的标志。
“蛇眼组织的飞机呢？”
“早就跑了。”苏烈坐在他旁边，正在包扎新裂开的伤口，“他们肯定在盯着我们，想抢这块芯片。”
苏明把芯片放进贴身的口袋里，看向窗外，已经出了沙漠，路边开始出现绿色的植被。
“我们去哪？”
“马里亚纳海沟。”艾拉打了个方向盘，车子拐进一条小路，“白川说那里有星尘基地，还有抑制器。不管蛇眼组织想干什么，我们都得先弄清楚黑洞武器的情况。”
秦月点头：“而且……我总觉得白川的话没说完，星尘基地里肯定还有其他秘密。”
苏明没说话，只是握紧了破妄刃。银纹的光芒比之前亮了很多，隐约能感觉到芯片里传来微弱的能量波动，像在指引方向。
他总觉得，白川的死没那么简单。那个蛇眼组织的符号，那个吞噬自己尾巴的蛇，让他想起了虚空之主说过的话——源能和虚无本就是一体。
难道蛇眼组织想做的，不是毁灭能量，而是……让源能和虚无再次融合？
三天后，他们在太平洋上租了艘研究船，朝着马里亚纳海沟驶去。苏烈联系了守夜人和净化会的残余势力，让他们帮忙追查蛇眼组织的踪迹，暂时没什么消息。
芯片被艾拉插进了船上的电脑，屏幕上显示出星尘基地的结构图——是个建在海沟深处的巨大球形建筑，有三层，核心区域标注着“黑洞实验室”。
“抑制器在第三层，紧挨着实验室。”艾拉指着屏幕，“但通往第三层的通道被加密了，需要权限才能打开。”
“权限……”苏明看着芯片，“白川应该留下了密码。”
他拿起芯片，放在阳光下，芯片的背面突然浮现出一行小字：“源初的生日，是光与影相遇的那天。”
“源初的生日？”秦月皱眉，“源初是能量体，哪来的生日？”
苏烈突然想到了什么：“星尘计划启动的那天！二十年前的10月17号，那天正好是日全食，太阳被月亮遮住的瞬间，源能和虚无第一次在实验室里同时出现！”
艾拉立刻在电脑上输入日期，屏幕上的加密锁“咔哒”一声打开了，通往第三层的通道图清晰地显示出来。
就在这时，船突然剧烈地晃动了一下，警报声刺耳地响起。
“怎么回事？”秦月扶住桌子。
船长冲进控制室，脸色惨白：“船底……船底有东西！很大的阴影，正在撞船！”
苏明跑到窗边，看向海里。海水是漆黑的，深不见底，但他能感觉到一股熟悉的能量波动——是共生体！而且不止一只，周围至少有十几只，正从海沟里往上冲，像一群被惊动的鲨鱼。
“是蛇眼组织！”艾拉盯着雷达，屏幕上出现了十几个光点，正围着研究船，“他们用某种信号控制了这些共生体！”
苏明握紧破妄刃，深灰色的能量在掌心涌动：“准备深潜器！我们提前下去！”
“可是……”秦月看着窗外，一只巨大的共生体已经露出水面，触须像鞭子一样抽向船身，“船快撑不住了！”
“我来掩护！”苏烈拄着拐杖走到武器控制台，“这艘船是守夜人改造过的，有水下导弹！”
他按下发射按钮，船底的导弹舱打开，十几枚导弹射进海里，爆炸声接连响起，海水掀起巨大的浪花，几只共生体被炸毁，但更多的涌了上来。
“快！深潜器准备好了！”船长大喊。
苏明拉着艾拉和秦月冲向甲板，深潜器就停在那里，是艘比之前那艘先进很多的型号，显然是苏烈早就准备好的。
三人跳进深潜器，舱门关闭的瞬间，研究船的甲板被共生体的触须砸穿，船身开始倾斜。
“苏烈！”秦月看着舷窗外，苏烈正站在甲板上，金刀的光芒照亮了他的脸，他对着深潜器的方向挥了挥手，然后转身冲向涌上来的共生体。
深潜器缓缓下沉，苏明看着苏烈的身影被触须淹没，眼眶有点发热。
“他会没事的。”艾拉启动深潜器，声音很轻，“他说过，欠苏家的，总要还。”
深潜器穿过混乱的海水，朝着马里亚纳海沟的深处潜去。窗外越来越黑，只有探照灯能照亮前方的一小片区域。
苏明盯着屏幕上的星尘基地结构图，突然发现第三层的实验室旁边，标注着一个很小的房间，名字是“观测室”。
而观测室的位置，正好在黑洞实验室的正上方，像只眼睛，静静地盯着下面的禁忌。
“那个观测室……”苏明指着屏幕，“里面会有什么？”
艾拉放大图片，观测室的门口画着个红色的警告标志，旁边写着一行小字：“禁止任何能量体进入，包括调和者。”
苏明的心脏突然跳了一下，破妄刃的银纹再次发烫，意识里那个温柔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
“别进观测室。”
“为什么？”苏明在心里问。
声音沉默了很久，才缓缓说：
“那里有……你父亲没被封印的另一半意识。”
深潜器突然震动了一下，探照灯照亮了前方的景象——星尘基地的球形建筑出现在黑暗中，表面布满了裂缝，像个随时会碎掉的蛋。
而在基地的入口处，站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人，背对着他们，手里拿着一把和破妄刃一模一样的刀，刀身是纯黑的。
破妄刃的银纹突然疯狂地闪烁起来，像是在害怕，又像是在……兴奋。
苏明握紧了刀，他能感觉到，那个人体内的能量波动，和自己的深灰色能量一模一样，只是更加纯粹，更加……冰冷。
那个人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睛，像两潭深不见底的黑。
他看着深潜器里的苏明，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好久不见，另一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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