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的手指动了第二下时，胸口的源能碎片突然亮了起来，金色的光芒顺着血管爬到指尖，像在唤醒沉睡的神经。
他费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悬浮在半空中，周围是密密麻麻的金色符号，像活的虫子一样在岩石上游走。那些符号碰到他的皮肤，就会化作一道暖流钻进去，修复着被暗物质腐蚀的伤口。
“这是……”苏明想抬手摸摸胸口，却发现身体还不听使唤，只能任由那些符号在身上爬来爬去。
他低头看向胸口，源能碎片旁边的黑色触须碎片正在慢慢融化，变成一缕缕黑色的雾气，被碎片的金光一点点吸收。每当吸收一点黑雾，碎片的光芒就会亮一分，而他脖子上的银纹，颜色也会深一分。
“源能与虚无，本就是一体两面……”那个古老的声音又在意识深处响起，这次更清晰了，像是有人在耳边低语，“你以为的净化，其实是融合；你害怕的虚无，本就是源能的影子。”
苏明愣住了，这话是什么意思？爷爷日记里明明说源能是净化暗物质的唯一力量，怎么会是一体两面？
就在他疑惑的时候，周围的符号突然加速游走，汇聚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将他包裹在里面。漩涡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苏明感觉意识又开始模糊，无数陌生的记忆碎片涌进脑海——
有穿着兽皮的古人用源能对抗暗物质的画面；
有“破晓号”船员和守夜人祖先签订契约的场景；
有虚空之主的本体在某个黑暗的星球上诞生的瞬间；
还有一个模糊的身影，举着和破妄刃一模一样的刀，站在无数星辰中间，身边是源能和暗物质交织的风暴……
“那是谁？”苏明想看清那个身影的脸，却怎么也看不清，只能看到他刀上的银纹，和自己身上的一模一样。
漩涡突然停止旋转，符号重新贴回岩石上，一动不动。苏明感觉身体一沉，重重摔在地上，虽然还是很疼，但至少能活动了。
他撑着地面站起来，发现身上的伤已经好了大半，破妄刃不在手里，但掌心的源能碎片却变得更大了，表面刻满了和周围岩石一样的符号。
“这碎片……吸收了触须的力量？”苏明看着碎片，突然感觉体内的源能变得很奇怪，既温暖又冰冷，既充满力量又带着一丝毁灭的欲望。
他试着调动源能，掌心不仅冒出了金色的光，还夹杂着一缕黑色的雾气。那雾气碰到旁边的岩石，瞬间腐蚀出一个洞，而金色的光落在洞口，又能让岩石慢慢复原。
“真的……融合了？”苏明的心跳开始加速，如果源能真的能和虚无融合，是不是意味着他能掌控暗物质的力量？
就在这时，脚下的岩石突然震动起来，远处传来“咔嚓”的断裂声。苏明抬头一看，发现封印裂缝的岩石正在慢慢裂开，无数黑色的雾气从裂缝里涌出来，比之前看到的更浓、更纯。
“怎么回事？封印要破了？”苏明赶紧后退一步，掌心的源能和黑雾同时冒出，做好战斗准备。
雾气中，一个模糊的身影缓缓凝聚，没有触须，没有巨爪，只有一个和人类差不多高的轮廓，浑身被黑雾笼罩，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一双红色的眼睛，比之前看到的任何眼睛都要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
“你醒了。”那个身影开口了，声音和意识深处的古老声音一模一样，“比我预想的早了三天。”
“你是谁？是虚空之主？”苏明握紧源能碎片，随时准备动手。
身影轻笑一声，黑雾散去一些，露出一张苍白的脸，五官和苏明有几分相似，尤其是眼睛，只是瞳孔是红色的。
“可以说我是，也可以说不是。”身影抬起手，掌心冒出一缕黑雾，黑雾在空中化作一把刀，和破妄刃一模一样，只是刀身是黑色的，“我是源能和虚无融合的产物，是第一个，也可能是最后一个。”
苏明愣住了，这张脸……和记忆碎片里那个举刀的身影很像！
“你到底是谁？”
“你可以叫我‘源初’。”身影收起黑刀，“我是被创造出来平衡源能和虚无的存在，可惜后来被虚空之主的意识污染，分成了两个部分——一部分变成了守夜人守护的源能核心，另一部分，就是你看到的虚空之主。”
苏明的脑子更乱了：“你的意思是，虚空之主其实是你的一部分？”
“可以这么说。”源初点点头，“它继承了我对毁灭的欲望，而源能核心继承了我对平衡的执念。你们苏家，还有艾拉的祖先，其实都是我选中的‘调和者’，可惜……”
他顿了顿，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悲伤：“守夜人太执着于净化，净化会太沉迷于虚无，而你爷爷，虽然看透了真相，却没勇气承认源能和虚无可以共存。”
苏明想起爷爷日记里被撕掉的最后几页，难道那些页面上写的就是这个真相？
“那现在怎么办？”苏明问，“封印快破了，外面还有虚空之主的分身，秦月他们……”
“他们很安全，但也不安全。”源初指向正在裂开的岩石，“虚空之主的本体意识被你暂时封印在这下面，但它的分身已经开始聚集，目标是北极的源能碎片。那里有守夜人最古老的基地，也是‘调和者’的诞生地。”
“北极？”苏明想起爷爷日记里的地图，那里确实有一个红点，“你的意思是，我们要去北极？”
“不是我们，是你。”源初摇摇头，“我不能离开这里，一旦离开，封印就会彻底失效，虚空之主的本体就会逃出去。”
他抬手一挥，一道金光从岩石里飞出来，落在苏明手里，是破妄刃。只是刀身不再是纯金色，而是一半金一半黑，银纹也变成了黑白交织的颜色。
“这把刀吸收了虚无的力量，现在才是它真正的样子。”源初看着破妄刃，“用它去北极，找到那里的碎片，然后去海底深渊，去撒哈拉沙漠，集齐所有碎片。”
“集齐碎片就能打败虚空之主？”
“不。”源初的眼神变得严肃，“集齐碎片，是为了让你成为新的‘源初’，彻底平衡源能和虚无。只有这样，才能真正结束这场战争。”
苏明握紧破妄刃，刀身传来一股熟悉的力量，既强大又危险：“成为新的你？那我还是我吗？”
“你还是你，只是会拥有更完整的力量。”源初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封印快撑不住了，我送你出去。记住，别相信任何人，包括苏正。”
“二伯？为什么？”苏明愣住了，苏正一直在帮他们，怎么会不能相信？
源初没有回答，只是抬手一挥，周围的符号再次亮起，形成一道光柱，包裹着苏明往上冲。
“记住，源能的终极不是净化，是理解……”
这是苏明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光柱冲破岩石，把他抛向空中。苏明在空中调整姿势，看到沉岛的轮廓越来越小，远处的海面上，一架直升机正在盘旋——是秦月他们！
他握紧破妄刃，调动体内的源能和虚无之力，让两者在脚下形成一道气流，缓缓朝着直升机飞去。
“苏明！”秦月第一个看到他，激动地大喊，眼泪又掉了下来。
苏正驾驶着直升机靠近，悬梯再次放了下来。苏明抓住悬梯，被拉进机舱里。
“你没事！太好了！”艾拉拍着他的肩膀，短剑上的红光亮了亮，似乎在欢迎他。
苏明笑了笑，刚想说话，突然注意到苏正的脖子上，有一个淡淡的黑色印记，形状和虚空之主的眼睛一模一样，只是被衣领遮住了一半。
源初的话突然在耳边响起：“别相信任何人，包括苏正。”
苏明的笑容僵在脸上，不动声色地握紧了破妄刃。
直升机朝着北极的方向飞去，机舱里一片沉默，只有螺旋桨的轰鸣声。秦月靠在苏明身边，把玩着玉佩，没注意到苏明和苏正之间诡异的气氛。
艾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几次想开口，都被苏正用眼神制止了。
苏明看着窗外，海面上的日出已经结束，天空一片湛蓝，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他体内的力量，他对源能和虚无的理解，还有他对身边这个人的信任。
他低头看了看破妄刃，黑白交织的刀身反射着阳光，上面的银纹正在慢慢蠕动，像在预示着什么。
就在这时，苏正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北极的基地里，不仅有源能碎片，还有守夜人最大的秘密——关于‘调和者’的真相。你爷爷当年就是因为发现了这个秘密，才被守夜人高层追杀的。”
苏明的心跳漏了一拍，看向苏正，发现他的嘴角，勾起了一个和林默很像的，诡异的笑容。
而他脖子上的黑色印记，在阳光下，清晰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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