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的手指死死攥着手机，指节泛白。
杨阳的声音还在耳边打转，带着哭腔的喘息，和最后那个冰冷的声音形成诡异的重叠。
“杨阳怎么可能没死？”秦月的声音发颤，“他当时……明明断气了。”
零靠在岩石上，用匕首挑开肩膀的绷带，倒吸一口凉气：“要么是没死透，要么是有人搞鬼。”他抬头看向苏明，“守夜人总部的地下实验室，你去过吗？”
苏明摇头。
守夜人总部他熟，但地下实验室从未听说过。二伯的日记里没提，秦月爷爷的笔记里也没写，像是个被刻意抹去的存在。
“白敬亭的实验室在西北山脉，守夜人自己的地下实验室……”秦月突然想起什么，“我爷爷好像提过一嘴，说总部下面有个‘禁区’，是初代首领时期留下的，除了长老团没人能进。”
零吹了声口哨：“看来是藏着见不得人的东西。”他把匕首扔给苏明，“你真打算一个人去？”
苏明接住匕首，掂量了一下：“不然呢？杨阳在他们手上。”
“可这明显是陷阱。”秦月急道，“他们知道你不会不管杨阳，故意引你过去。”
“我知道。”苏明的声音很沉，“但我必须去。”
他忘不了杨阳最后塞玉佩时的眼神，那个总爱装怂的小子，用自己的命换了他的觉醒。现在对方可能还活着，他没理由不管。
零突然站起身：“我跟你去。”
“不行。”苏明拒绝，“你伤得太重，而且……”他看了眼秦月，“得有人保护她。”
零刚想反驳，秦月却按住他的胳膊：“让他去。”她看向苏明，眼神很坚定，“我们在总部外围接应你，一旦有情况就动手。”
她从口袋里摸出个小巧的通讯器，塞给苏明：“这是守夜人内部用的加密频道，调到7频，有危险就喊一声。”
苏明捏了捏通讯器，金属外壳冰冰凉凉的：“小心点。”
三人简单收拾了一下，零和秦月先从海底洞穴的另一条通道离开，打算绕路回守夜人总部。苏明则留在原地，看着核心碎片的金色光带慢慢平息，像是在积蓄力量。
他摸了摸手臂上的银纹，纯金色的纹路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流动，温暖又陌生——是第一代首领残留的意识吗？还是渊眼碎片赋予的新力量？
苏明没再多想，转身走进通往岛屿内侧的通道。
通道里漆黑一片，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走了大概半个多小时，终于看到了出口的光亮。
外面是无名岛的背面，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远处能看到停泊的船只——是净化会的船，看来还有漏网之鱼。
苏明悄悄绕过去，找到一艘没上锁的摩托艇，发动引擎，朝着守夜人总部的方向驶去。
海面上风平浪静，阳光洒在水面上，晃得人睁不开眼。可苏明的心却沉得厉害，总觉得有什么事不对劲。
杨阳为什么会在地下实验室？
打电话的人是谁？长老团的余孽？还是净化会的漏网之鱼？
最关键的是，杨阳当初胸口的黑色印记，和“母体”同源，他真的能完全信任吗？
摩托艇靠岸时，已经是傍晚。
守夜人总部外的街道比平时冷清了不少，偶尔有穿着制服的守卫巡逻，神色警惕。张长老和李队长的死，显然让这里变成了惊弓之鸟。
苏明避开巡逻队，从二伯日记里提到的密道潜入总部。密道入口在总部后花园的假山后面，一个不起眼的暗门，打开时扬起一阵灰尘。
里面是条狭窄的通道，仅容一人通过，墙壁上挂着老式油灯，苏明摸出打火机点燃，昏黄的光线下，能看到通道尽头有扇铁门。
这是通往总部主楼地下室的捷径，以前二伯常带他从这里溜出去买零食。
铁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
地下室里堆满了杂物，散发着霉味。苏明放轻脚步，沿着楼梯往上走，二楼的走廊里传来说话声。
“……地下实验室的门禁已经升级了，除了长老团的密钥，谁都进不去。”
“那苏明要是来了怎么办？总不能真让他把杨阳带走吧？”
“放心，老板说了，杨阳就是个诱饵，真正的陷阱在实验室b区，等着苏明自投罗网。”
苏明的脚步顿住。
老板？
除了长老团，守夜人里还有谁能被称为“老板”？
他没再多听，悄悄绕到走廊尽头，那里有个通往地下的电梯，是守夜人运送实验器材用的，平时很少有人用。
电梯门是金属的，上面有个密码锁。苏明想起刚才那两个守卫的对话，试着输入长老团的通用密码——是初代首领的生日，二伯以前提过。
“嘀”的一声，密码锁亮了绿灯。
电梯缓缓下降，狭小的空间里，苏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他握紧匕首，银纹在手臂上悄悄亮起，感应着周围的“虚无”气息。
很淡，比总部其他地方淡得多，反而有种……熟悉的气息，像是二伯书房里的味道。
电梯门打开，外面是条长长的走廊，墙壁是白色的，贴着蓝色的瓷砖，和医院的走廊很像。每隔几米就有一盏日光灯，光线惨白，照得人心里发毛。
走廊两侧是一扇扇铁门，上面标着编号：A-1，A-2……
苏明走到A-1的门口，透过小窗户往里看。里面是个实验室，放着各种仪器，桌子上摆着培养皿，里面泡着淡绿色的液体，看不清是什么。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福尔马林的味道，让他想起白敬亭的实验室。
“苏明哥……”
微弱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苏明立刻警觉起来，朝着声音的方向走去。
走廊尽头是b区的入口，同样是扇铁门，上面的编号是b-7。门没关严，留着一条缝。
苏明轻轻推开门。
里面是个不大的房间，杨阳被绑在椅子上，手脚都被铁链锁着，身上的衣服破了好几个洞，脸上有淤青，看起来受了不少罪。
“杨阳！”苏明赶紧冲过去，想解开铁链。
“别碰！”杨阳突然大喊，脸色惨白，“铁链上有机关，碰到会触发警报！”
苏明的手停在半空中，仔细一看，铁链上果然缠着细细的电线，连接着墙角的一个装置，上面的红灯一闪一闪的。
“是谁把你绑在这里的？”苏明压低声音问。
杨阳的嘴唇哆嗦着，眼神里充满了恐惧：“是……是长老团的人……他们说要拿我当祭品，启动什么‘回归仪式’……”
“回归仪式？”
“我也不知道……”杨阳摇摇头，眼泪掉了下来，“他们说我是‘守门人’，我的血能打开‘虚无之主’的封印……苏明哥，我好怕……”
他的样子看起来很可怜，和在无名岛时那个咋咋呼呼的小子判若两人。
苏明皱起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杨阳的恐惧太刻意了，眼神闪烁，像是在隐瞒什么。
而且，刚才在走廊里听到的守卫说，陷阱在b区，可这里除了杨阳，什么都没有。
“苏明哥，你快救我出去啊！”杨阳带着哭腔喊，“他们说你来了就会杀了我……”
苏明没动，只是盯着他：“你胸口的印记，是怎么回事？”
杨阳的身体僵了一下，眼神慌乱：“什……什么印记？我不知道啊……”
“就是你死的时候，胸口那个黑色的印记，和‘母体’一样的那个。”苏明的声音冷了下来，“别告诉我你忘了。”
杨阳的脸色变得惨白，嘴唇抿得紧紧的，不再说话。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
就在这时，房间的广播突然响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带着笑意响起：“苏明，好久不见。”
苏明猛地抬头，看向天花板上的喇叭：“谁？”
“一个老朋友。”声音顿了顿，“你二伯没跟你提起过我？我是守夜人最后的长老，赵显。”
赵显？
苏明的瞳孔骤然收缩。
二伯的日记里提到过这个名字，说他是初代首领的亲信，早在十年前就病逝了。
怎么可能还活着？
“看来你听说过我。”赵显的声音带着得意，“惊讶吗？其实我没死，只是躲起来了，等着看你们这些小辈闹笑话。”
“是你抓了杨阳？”苏明问。
“算不上抓，只是请他来做客。”赵显轻笑一声，“毕竟，他可是开启‘回归仪式’的关键。”
“回归仪式到底是什么？”
“就是让‘虚无之主’真正回归啊。”赵显的声音变得狂热，“第一代首领太懦弱了，明明能掌控‘虚无’的力量，却非要封印它！我们守夜人，本该是‘虚无’的主宰，而不是守护者！”
苏明的银纹突然发烫，脑海里涌入一段记忆——是初代首领的记忆。
赵显确实是他的亲信，但后来因为理念不合，想强行融合“虚无”能量，被首领废除长老之位，流放荒岛。
原来他没死，还一直躲在守夜人总部的地下实验室里。
“白敬亭是你放出去的？”苏明突然明白，“净化会也是你在背后支持的？”
“聪明。”赵显的声音带着赞赏，“白敬亭那小子虽然蠢了点，但在研究‘虚无’能量上确实有天赋，可惜太急功近利，最后栽在了你的手里。”
他话锋一转：“不过没关系，他的研究成果还在，加上杨阳的血和你的启印者血脉，足够启动‘回归仪式’了。”
苏明看向杨阳，发现他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计划？”苏明冷笑，“你根本不是想让‘虚无之主’回归，你是想自己成为新的‘虚无之主’。”
广播里的声音沉默了几秒，接着响起赵显的笑声：“不愧是启印者，果然聪明。可惜，你知道得太晚了。”
房间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墙壁上裂开一道道缝，淡绿色的液体从缝里渗出来，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这是白敬亭研究的‘虚无’催化剂，能让‘虚无’能量在短时间内爆发。”赵显的声音带着疯狂，“苏明，尝尝被‘虚无’吞噬的滋味吧！”
苏明立刻拉起杨阳的椅子，想往外冲，却发现门已经被锁死了。
“别白费力气了。”赵显的声音充满了得意，“b区的墙壁是用特殊合金做的，就算是你的银纹也打不破。”
绿色的液体越渗越多，已经没过了脚踝，冰冷刺骨，还带着强烈的腐蚀性，苏明的鞋子很快就被腐蚀出洞来。
“苏明哥……”杨阳抬起头，眼神里不再是恐惧，而是一种诡异的平静，“其实……他说得对。”
苏明一愣：“你说什么？”
“‘虚无之主’确实该回归了。”杨阳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和之前判若两人，“而我，就是帮他回归的钥匙。”
他突然用力挣扎，身上的铁链“哐当”一声断了——那些铁链根本没锁牢，只是做做样子。
杨阳站起身，胸口的衣服裂开，露出那个黑色的印记，比之前更大更清晰，正在不断蠕动，像是活的。
“你……”苏明后退一步，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忘了告诉你，‘守门人’不止我一个。”杨阳的眼睛变成了纯黑色，声音也变得冰冷，“我们是‘虚无之主’的仆人，从出生起就只有一个使命——迎接他的回归。”
他突然伸手，黑色的触须从他指尖冒出来，朝着苏明卷去。
苏明赶紧躲闪，触须擦着他的胳膊过去，腐蚀出一道血痕。
“为什么？”苏明的声音带着痛苦，“你明明用自己的命帮过我！”
“那只是为了让你觉醒啊。”杨阳笑得诡异，“启印者的血脉不觉醒，怎么能成为‘虚无之主’的容器呢？”
他一步步逼近，黑色的触须越来越多，像无数条毒蛇：“苏明哥，别挣扎了，乖乖成为‘虚无之主’的一部分吧，这样我们还能永远在一起。”
苏明握紧匕首，银纹在手臂上亮起金色的光芒，和杨阳的黑色触须碰撞在一起，发出“滋滋”的响声。
绿色的液体已经没过膝盖，腐蚀的疼痛让他几乎站不稳。
广播里的赵显还在狂笑：“就是这样！让‘虚无’能量彻底爆发吧！”
苏明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突然冲向杨阳，在触须卷过来的瞬间，侧身躲开，匕首狠狠刺向杨阳胸口的黑色印记！
“啊——！”杨阳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黑色的触须瞬间缩回，他捂着胸口倒在地上，身体不断抽搐。
黑色的印记正在慢慢变淡，像是在消散。
“你……你竟然……”杨阳的眼睛恢复了一点清明，看着苏明，眼神里充满了不敢置信，还有一丝……解脱？
就在这时，房间的墙壁突然被炸开一个大洞，零和秦月从外面冲了进来。
“苏明！”秦月大喊，扔过来一根绳子，“快抓住！”
苏明一把抓住绳子，零用力拉，将他从绿色的液体里拽了出来。
“杨阳他……”秦月看着地上抽搐的杨阳，愣住了。
苏明没说话，只是看着杨阳。
杨阳的身体渐渐平静下来，胸口的黑色印记彻底消失了。他看着苏明，嘴角露出一丝微弱的笑容：“苏明哥……对不起……”
说完，他的头歪了下去，没了呼吸。
这一次，是真的死了。
苏明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出的难受。
“快走！”零拉了他一把，“这里要塌了！”
整个地下实验室都在剧烈震动，墙壁上的裂缝越来越大，绿色的液体像潮水一样涌出来。
三人赶紧从炸开的洞跑出去，沿着走廊往电梯的方向跑。
广播里的赵显还在疯狂地喊着：“你们跑不掉的！‘回归仪式’已经启动了！整个守夜人总部都会变成‘虚无’的乐园！”
电梯门刚好打开，三人冲了进去。
电梯上升的时候，苏明透过小窗户看到，地下实验室的方向爆发出一股黑色的雾气，像蘑菇云一样冲天而起。
“那是什么？”秦月的声音带着恐惧。
苏明的银纹突然剧痛起来，脑海里出现一个可怕的画面——守夜人总部的地基下，埋着一个巨大的装置，正在被黑色的雾气激活，无数条黑色的管道从装置里延伸出来，连接着城市的各个角落。
“是‘虚无’扩散装置。”苏明的声音发颤，“赵显想把整个城市都变成‘虚无’的温床！”
电梯门打开，三人冲到总部外面，发现街道上已经乱成了一团。
黑色的雾气从地下冒出来，缠绕着行人的脚踝，被雾气碰到的人立刻变得眼神呆滞，像行尸走肉一样四处游荡。
“快走！”零指着远处的码头，“我的船停在那里，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通知其他守夜人！”
三人刚跑没几步，苏明的通讯器突然响了。
是个陌生的频道，里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疲惫的喘息：“苏明……是我……”
苏明的脚步顿住，难以置信地看着通讯器。
这个声音……
是二伯！
“二伯？您没死？”
“先别问那么多……”二伯的声音很虚弱，“赵显在市政厅的地下，藏着‘虚无’装置的核心控制器……只有你能毁掉它……”
通讯器突然传来一阵杂音，接着是二伯的惨叫声，还有赵显冰冷的声音：“老朋友，别坏我的好事啊……”
通讯中断了。
苏明握紧通讯器，银纹在手臂上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市政厅。
二伯还活着，而且被赵显抓了。
他必须去。
可看着身边的秦月和零，还有远处越来越浓的黑色雾气，苏明犹豫了。
是先去救二伯，毁掉控制器？
还是先带秦月和零离开，去找其他守夜人支援？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收到一条短信，是个未知号码发来的，只有一张图片。
图片上是市政厅的内部，二伯被绑在一个巨大的机器上，赵显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把刀，正准备刺向二伯的胸口。
短信下面还有一行字：
“想救他，就一个人来市政厅顶楼。记住，别带任何人。”
苏明看着图片，又看了看身边的秦月和零，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他知道，这又是一个陷阱。
可他没得选。
零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拍了拍他的肩膀。
读完本章请把 都市146书院 加入收藏。《赌石：财色双收》— 我是妹纸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