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铁军以为老仲晚上就得过来,结果当天晚上没来。张铁军估计他是喝多了。
二十四号是礼拜六,上午九点半多,老仲和嫂子一起来了别墅。
“嫂子你一直在这边儿啊?”
“嗯,怎么了?”
“没怎么,我还以为你出差了,这么长时间没回京城。你俩是不打算要孩子啦?”
“那怎么整?”老仲坐下来抬头打量屋顶和墙壁:“我到是想把孩子接这头来,老爷子不同意,我有什么招?我敢不听吗?”
“你也别这么说,”嫂子说:“爸说的有道理,土豆都这么大了,过来话都听不懂肯定影响学习。
再说你又不能在这待一辈子,就这么几年挺挺就过去了。
你有时间多回几趟比什么都强,多陪爸说说话。”
“那老头才不用我陪呢,哪次不是骂我?”老仲抓了抓头皮:“这屋顶原来就是这个样子啊?”
“嗯,原样。”
“为什么外国人都喜欢往棚顶上镶木头呢?感觉黑乎乎的,这也就是高,要是矮点不压抑呀?”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往棚顶上镶木头这事儿,是咱们老祖宗先干的?他们只是学过去了。”
“好好说话,一天阴阳怪气的,再这么说话脑瓜子给你削放屁。死孩崽子。”
“铁军你说外国人盖房子为什么都是细高细高的?顶也是尖尖的。”嫂子问了一句。
“技术限制,宽了就塌了,建筑这东西是需要计算需要工艺的,那时候他们学不会,后来就习惯了。
顶上又尖又高也是技术问题,是为了防水,那时候他们造不出来我们这种坡式屋顶,只能用金属,
所以不是圆的就是尖的。”
“你懂的真多。”嫂子眼睛里有小星星在闪,都化成了水。话说俩人有一段时间没见了嗷。
“我就知道玻璃,”老仲接过家政人员送过来的咖啡点头致谢:“过去老建筑的玻璃全是小碎块,是因为造不大。
对吧?像教堂什么的,完了上面全是彩绘,是因为通光性不好,不通透,画上画就好看多了。”
“玻璃不是从国外传进来的吗?”嫂子问。
“现在的玻璃是从国外传过来的,”张铁军说:“但是并不是说我们就不会,他们的技术又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我问你个事儿,”嫂子喝了口咖啡,满意的点点头:“这个味儿好。我问你,申城的第一条大马路是哪条?”
“英大呀,突然问这个干什么?”
“我俩昨天晚上犟了半宿,”嫂子皱了皱鼻子:“我说是南京路,他说是金陵路,反正肯定不是南京路。英大是什么?”
“英大马路,就是南京路,是英国人修的第一条大马路,也是申城的第一条大马路,从外滩通到静安寺,正好十里。
十里洋场就是这么来的。
南京路也是申城最早的商业大街,全是大小商场和各种买卖。”
“你看,我就说吧?你输了承认不?”嫂子开心的拍了老仲一下,拍的老仲一呲牙。
“他说的就准哪?他说啥是啥呀?”老仲不服。
“你服不服也是输了,认赌服输知道不?”嫂子去老仲脸上揪了一把。
张铁军想问问她俩赌啥了,看这暧昧的状态没敢问。
“给他讲讲,让他死心。”嫂子转手又拍了张铁军一下,手劲儿确实有点大。这娘们有点兴奋起来了。
“英国人是最早进入申城的国家,划界租地建立了自己的控制区。
那个时候国内还没有马路这个说法,咱们讲的是路道途街巷弄径。
咱们的路和马没有关系,是指车,马车牛车都行,三车并行为路,两车并行为道,单车为途,这说的都是城外,城际公路。
城内就是街巷弄径了,最宽大的是街,最细小的是径。
马路这个说法就是从申城英国人的跑马场开始的,当时修了一条专门给马走的路,叫派克弄,中国人叫它马路。
后来这条马路一再的进行了拓宽加长,就叫它大马路,后来才有了名字叫南京路。
那时候申城的路还都没有名字,从大马路向南排,二马路三马路四马路这样一直排下去到七马路。
南京路因为是英国人修的,也叫英大马路,英大。还有一条法大,就是金陵路,是法租界的第一条大马路。
法租界的路建的比较晚,都是有名字的,像霞飞路,最开始叫西江路,开建之前就起好了名字的。”
“你看,法租界的第一条大马路,那不也是第一条吗?”老仲冲嫂子摊手:“所以,南京路是第一条,金陵路也是第一条。”
“你别撒赖,好意思不你?你要是敢耍赖……你等着的,我看到时候谁后悔。”嫂子用手指了指老仲。完全拿捏。
“你俩真有意思?嘎的啥呀?”徐熙霞好奇的问了一句,结果把嫂子给问懵逼了。没听懂。
老仲就笑:“她听不懂。”
“什么意思?”嫂子问张铁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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