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参谋长家的时候，参谋长正坐在客厅里看文件。
看到林天进来，把文件合上，摘下老花镜，靠在椅背里。“人走了？”
“走了。”
“谈得怎么样？”
林天在沙发上坐下，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大口。“还行。没答应什么，也没拒绝什么。说回去考虑考虑。”
参谋长点了点头，没再问。他站起来，走进里屋，拿出一个纸包递给林天。“带回去，路上吃。酱牛肉，我自己卤的。”
林天接过纸包，掂了掂，分量不轻。“参谋长，您这是把我当小孩了？还带零食。”
“你不是爱吃肉吗？拿去。”参谋长摆了摆手。“走吧，我就不留你了。基地那边一摊子事，别耽误。”
林天站起来，敬了个礼。“参谋长，保重。”
“保重。”
下午四点多，飞机在基地机场降落。魏大勇开着车，林天坐在后座，靠着椅背闭着眼睛。车子在指挥部楼下停住，林天上了楼，推开办公室的门。赵刚正坐在沙发上看文件，手里夹着一根烟，烟灰缸里堆了好几个烟头。听到动静抬起头，把烟掐灭了。
“回来了？怎么样，楚云飞什么态度？”
林天把大衣脱了挂在衣架上，在赵刚对面坐下，把茶杯挪到一边。“没答应什么，也没拒绝什么。走的时候说回去考虑考虑。”
赵刚靠在沙发靠背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这个结果，在意料之中。他要是当场答应，反倒不正常了。他在中央军那边待了这么多年，不会因为一顿饭几句话就倒向咱们。”
“我没指望他马上倒戈。埋颗钉子，不急在这一时。”
“那倒是。”赵刚点了点头。“对了，老林，马上就要过年了。你这边有什么安排？准备在哪过年？”
林天愣了一下，靠在椅背里，手指在膝盖上拍了拍。“对啊，差点忘了。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要过年了。年在哪过都行，明天我打算去趟龙湾，有段时间没去了。过去看看什么情况了。”
赵刚一脸无语地看着他。“你啊，这才刚回来就又出去？你这个人，屁股上长钉子似的，坐不住。”
“不是坐不住。龙湾那边好几个月没去了，陈海涛他们肯定有想法。海军建设不能放松，我得去看看。”
“去看看可以，别又待个十天半个月。快过年了，苏医生一个人在基地，你不陪人家？”
林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嘴角微微上扬。“她又不是小孩子，不用天天陪。再说了，我去龙湾也就几天，赶在过年前回来。”
赵刚摇了摇头，拿起茶几上的文件继续看。“随你吧。你这个人，我说了也不听。”
第二天一早，魏大勇开着车到了机场。徐虎不知道从哪又冒出来了，背着那个帆布包，站在停机坪旁边。林天看了他一眼。“你跟来干什么？”
“司令员，我闲着也是闲着，跟您去龙湾看看海。”徐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你会看海？你是想看海还是想偷懒？”
“都想。”
林天懒得再理他，上了飞机。魏大勇和徐虎跟在后面，在后排坐下。
中午时分，运输机在青岛机场降落。
一辆吉普车在停机坪旁边等着，司机是龙湾基地派来的，一个年轻战士，皮肤被海风吹得黝黑。他给林天敬了个礼，话不多，发动车子往龙湾方向开去。
从机场到龙湾基地，路不算远，但有些颠簸。林天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冬天的胶东半岛，灰扑扑的，田野里光秃秃的，偶尔能看到几棵松树，绿得发暗。海风从车窗缝里钻进来，带着一股咸腥味，比基地那边的风湿润得多。
车子在龙湾基地门口停下。哨兵验了证件，放行。
陈海涛已经等在办公楼下面了，穿着一身军装，风纪扣系得严严实实，脸上带着笑。看到林天下车，快步迎上来，敬了个礼。
“司令员，您可是好久没来了。”
“忙。最近怎么样？”
“挺好。您先进屋，我慢慢跟您汇报。”
两人上了楼，进了办公室。陈海涛给林天倒了杯茶，自己在对面坐下。魏大勇和徐虎没跟进来，在楼下等着。
“司令员，您上次来的时候，咱们的驱逐舰是六艘，现在是八艘。潜艇从四艘增加到了六艘。船坞里还各有两艘在建的，驱逐舰明年春天能下水，潜艇要晚一些。”
“进度不错。人员跟得上吗？”
“人员有点紧张，但从各部队选调的骨干陆续到位了，新兵也在培训。沈工那边搞了个模拟训练器，新兵上舰之前先在模拟器上练，练熟了再上船，效果好多了。”
“装备呢？有没有什么问题？”
“小问题有，大问题没有。最近发现有几艘舰的雷达系统不太稳定，沈工带着人在排查，说是元件老化的问题，换一批就好了。”
“那就抓紧换。装备不能带病出海。”
“明白。”
林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快过年了，部队的节日安排搞好了没有？”
“搞好了。各舰轮休，保证战备值班。食堂加了菜，还搞了联欢会。战士们情绪不错。”
“好。走，去码头看看。”
两人出了办公楼，往码头方向走。魏大勇和徐虎从楼下跟上来，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码头上停着几艘驱逐舰，灰色的舰体在海水中投下倒影，随波晃动。
舰上的水兵正在保养装备，有人刷漆，有人擦炮管，有人蹲在甲板上检查缆绳。看到林天走过来，纷纷立正敬礼，林天一一回礼。
他站在码头上，看着那些军舰，看着远处海面上隐隐约约的航迹线。“海涛，海军建设，不能光看数量，要看质量。船造出来了，人要跟得上。不然就是一堆铁疙瘩。”
“司令员，您放心。培训一直在抓，不敢放松。沈工那边的技术资料也陆续到位了，官兵的文化水平在逐步提高。现在各舰都有自己的学习小组，利用业余时间学理论、学技术。”
“好。海军跟陆军不一样，没有文化，连仪表都看不懂。你要把这方面抓起来。”
“是。”
林天在码头上站了一会儿，海风吹得脸有些发木。他转身往回走。
“明天我去船厂看看，沈工那边有新进度吗？”
“有。新一批驱逐舰的船体已经合拢了，正在舾装。沈工说，您来了正好，有些技术问题想跟您汇报。”
“行。明天上午去。”
两人回到办公楼，林天让陈海涛去忙自己的，他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儿，翻看着陈海涛放在桌上的几份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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