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子弹没有打中野猪。
而是精准的打在野猪前方不到一米的地面上，溅起一片泥土和碎石！
野猪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和地面溅起的土石吓了一跳。
冲锋的动作戛然而止。
惊疑不定的扭头看向枪声传来的方向。
我们三人也同时震惊望向那边。
只见幽暗的树林阴影中。
一个佝偻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他头上戴着一个用宽大树叶和藤条自编的斗笠。
身上穿着破旧的土布衣服，手里端着一杆老旧双管猎枪，枪口还飘着一缕淡淡的青烟。
正是萨莉之前两次在河心孤石上看到的那个神秘垂钓老者！
我自然通过穿着也能知道是谁。
可是他怎么会在这里？
一直在附近？
还是被我们的打斗声和呼喊声引来的？
老者没有说话。
只是用那双在斗笠阴影下看不真切的眼睛，平静看着我们。
野猪显然对这杆能发出巨响和火光的东西充满了畏惧。
它低吼着，蹄子不安的刨着地面。
看看我们，又看看老者。
似乎在权衡利弊。
老者缓缓抬起猎枪。
枪口稳稳地对准了野猪的脑袋。
虽然枪很旧，但他端枪的姿势却异常稳定，带着一种常年与山林打交道的老练和沉稳。
野猪似乎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砰！！！”
一声比之前更加沉闷响亮的枪声，在寂静的雨林边缘炸开！
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那头刚刚调转方向准备逃窜的野猪，庞大的身躯猛的一僵！
“喔……”
随即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哀嚎。
子弹精准的命中了它的侧后颈部位。
那里是脊椎与头骨连接的要害，即使皮糙肉厚，也抵挡不住猎枪子弹在近距离的致命冲击。
野猪四条粗壮的腿瞬间失去了力量。
轰然侧倒在地。
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压倒了一片灌木。
它并没有立刻死去。
四肢还在无意识的抽搐。
喉咙里发出漏气般的声响。
鲜血从弹孔和口鼻中汩汩涌出，染红了身下的落叶和泥土。
老者端着枪。
佝偻的身影在月光和火把余烬的微光下，如同一个从古老山林中走出的幽灵。
他没有立刻放下枪，而是再次靠近了几步。
直到距离野猪尸体只有两三米远。
这个距离，对于经验丰富的猎人来说，是确保猎物彻底死亡，防止垂死反扑的安全距离。
也是补枪的最佳距离。
他动作沉稳，甚至有些迟缓。
但每一步都踏得很实。
他抬起那杆老旧的双管猎枪，对着野猪的脑袋和心脏部位，又接连扣动了两次扳机。
“砰！砰！”
两声枪响几乎连在一起。
野猪的头颅猛的一震，抽搐彻底停止。
蹬踹的蹄子也软软的垂落下来。
这一次。
它彻底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只有温热的血液还在缓缓流淌，宣告着这个丛林猛兽生命的终结。
老者这才缓缓放下猎枪。
枪口斜指向地面。
一缕青烟袅袅升起，很快被夜风吹散。
他仿佛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既没有猎杀大型猎物的兴奋。
也没有对我们这三个突然出现的伤员的惊讶。
他默默的走上前。
从腰间抽出一把看起来同样老旧，但刃口磨得雪亮的剥皮刀，蹲下身，开始熟练的处理起野猪的尸体。
他先是用刀尖在野猪的咽喉部位划开一个口子。
开始放血。
动作麻利而精准，显然是个老手。
然后，他开始沿着野猪的腹部中线下刀，准备开膛破肚，分割肉块。
整个过程。
他完全没有要搭话的意思。
仿佛我们三个大活人，以及刚刚那场惊心动魄的人猪搏斗，都只是这雨林夜晚微不足道的背景噪音。
我们三个人，还保持着刚才搏斗后的狼狈姿态。
或站或坐，都在喘着粗气。
惊魂未定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萨莉最先反应过来，她忍着脚踝的剧痛，一瘸一拐的，终于是挪到我身边。
眼神里充满后怕。
低声问道：“You… you okay?（你……你没事吧？）”
我摆了摆手。
示意自己没事。
但大腿外侧被野猪獠牙划开的伤口还在火辣辣的疼，鲜血浸湿了裤腿。
我靠着树干。
目光却紧紧锁定在那个沉默处理猎物的老者身上。
老K也挣扎着从地上坐起来。
捂着被我刺伤又经过一番搏斗后再次崩裂流血的大腿。
龇牙咧嘴的骂了一句。
“妈的……这鬼地方，真他妈的是什么玩意都有！”
劫后余生的庆幸。
以及伤口传来的疼痛，让他这句骂声显得格外无力。
我离老者最近。
大概只有四五米的距离。
看着他熟练地分割着野猪。
那架势完全就是把这当成了自己今晚的猎物。
而我们，似乎只是无关紧要的旁观者。
空气中弥漫开浓重的血腥味。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伤口的疼痛和心中的诸多疑问。
对着那个佝偻的背影，我开口问道：“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
我的问题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
但老者仿佛没听见，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刀刃切割皮肉和筋膜的声音嗤嗤作响。
他专注剔下一大块肋排，放在旁边摊开的大片树叶上。
我看着那逐渐被分割出来，红白相间还冒着热气的野猪肉，喉咙不自觉的滚动了一下。
好久没有大口吃肉了。
哪怕一口。
加上身体急需这样的东西，那中诱惑力更会加大。
饥饿感和对蛋白质的渴望。
如同野草般疯长。
我咬了咬牙，再次开口。
“你这不行啊，这野猪，我们也有功劳，不能全部归你。”
这话一出。
旁边的老K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急得差点跳起来。
当然腿伤让他只能坐着干着急。
他压低声音冲我低吼道：“韩满江！你他妈的傻逼是不是！他有枪！这鬼地方，杀了咱们三个，往林子里一扔，鬼都找不到！你就是再没食物，饿死，也不能跟他抢啊！”
他是真怕了。
这老家伙神出鬼没，枪法又准。
在这种法律和道德都失效的绝境里。
为了一口吃的杀人，太正常了。
他的担忧也并不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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