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始雨林的边缘，靠近湍急河流的一处回水湾。
萨莉蹲在岸边一块稍微干燥的石头上。
手里拿着那根简陋的竹矛。
眼神专注的盯着下方相对平缓一些的水面。
河水在这里打了个旋。
形成了一个不大的水涡，水流比主河道慢了不少。
如果这里有鱼。
这里是最可能出现的地方。
但她保持着这个姿势，已经很久了。
竹矛的尖端对准水面。
手臂稳定，呼吸轻微。
她像一尊石雕。
只有偶尔眨动的眼睛表明她还活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水面除了被水流带动的落叶和泡沫，没有任何生物活动的迹象。
“嗖！”
突然！
水面下一个模糊的影子一闪而过！
像是一条不大的鱼。
萨莉眼神一厉，手臂肌肉瞬间绷紧，竹矛闪电般刺下！
“噗！”
竹矛刺入水中，激起一片水花。
但当她提起竹矛时。
矛尖上空空如也，只有水滴滑落。
没刺中。
或许那根本就不是鱼。
只是水下的阴影或者漂浮物。
萨莉抿了抿嘴唇。
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眼神里透着一丝焦躁。
她换了个位置，继续蹲守。
继续尝试。
废了好久的时间，她变换了四五个她觉得可能有鱼的位置。
尝试了不下二十次。
“噗！”
“噗噗！”
“……”
有时似乎看到了目标。
有时只是盲目刺一下，希望能碰到运气。
但结果都一样。
一个鱼鳞都没碰到。
这里的鱼或许本就稀少，或许太过机警，又或者她这种没有饵料的矛刺方式，效率实在太低了。
萨莉终于放弃了。
她站起身。
揉了揉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酸麻的膝盖和腰背。
看着依旧奔流不息的河水。
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她在岸边潮湿的石头缝隙和淤泥里仔细翻找。
最后只找到了两只小得可怜的螃蟹。
小到几乎只有指甲盖那么大。
颜色和石头差不多，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她把这两只小螃蟹捏在手里，几乎感觉不到什么重量。
这点东西，塞牙缝都不够。
更别说补充蛋白质了。
但……
也算是一点点蛋白吧。
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萨莉叹了口气。
将这微不足道的收获小心的放在一片大叶子上包好。
又在附近的林子里转了一圈。
找到了一些昨天吃过的那种野果。
以及一些看起来能吃的嫩叶和蕨菜。
收获少得可怜。
她抱着这点东西，无奈转身，朝着庇护所的方向走去。
每一步都显得有些沉重。
她知道这点东西，根本不够两个人吃。
尤其是不够一个重伤员恢复所需。
回到庇护所。
我此时正靠在那里，尽量节省体力。
听到脚步声，我抬眼看去。
萨莉走了进来。
脸上带着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沮丧。
她把手里用叶子包着的东西放在地上。
然后沉默的开始处理。
把那些野菜嫩叶稍微清理。
等她打开小螃蟹的时候。
我整个人一愣。
看着那两只在叶子上几乎看不见的小螃蟹。
又看了看萨莉带回来的那点可怜的野菜野果。
忍不住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声音沙哑的吐槽起来。
“这玩意能吃饱吗？这种小螃蟹，我记得我上学那会，学校门口的小摊，五毛钱能买一大包，还是油炸好的，香脆香脆的。”
萨莉正在低头处理野菜。
闻言动作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无奈的白了我一眼。
眼神里带着你行你来的意味。
随后用她那不太流利的中文夹杂着英语说道：“can find food… already good.（能找到吃的……已经很不错了。）这里…有鱼的，I see.（我看见了。）but I… not good fishing.（但是我……不会钓鱼。）完全…钓不到。”
她指了指外面河流的方向，语气里透着无力。
我听到这话。
眼神不由自主的瞟向旁边那块平坦的石头上。
那里还散落着昨天吃剩下的鱼刺。
那烤鱼的香味仿佛还隐约残留在空气里。
我看着她直接问道：“昨天……你不是弄回来两条挺大的烤鱼吗？怎么弄到的？既然有鱼，昨天能弄到，今天怎么就弄不到了？”
萨莉的身体微不可察的僵硬了一下。
她低下头，继续摆弄手里的野菜叶子。
动作加快了一些。
但根本不回答我的问题。
她的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紧绷。
似乎对这个问题很抵触。
或者……不愿意提及。
我看着她，故意用了一种带着点激将的语气说道：“喂，大家现在可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我要是饿死了，或者伤势恶化死了，对你可没好处，这荒山野岭的，你一个人能活下去？说不定李三指的人还在上面搜呢，你不能知道哪儿有吃的，就藏着掖着吃独食吧？”
果然。
萨莉听到这话，猛的抬起头，眼睛瞪着我。
脸上浮现出明显的委屈和愤怒。
她中文说得急了起来，反而比平时流畅：“who eat alone?!（谁吃独食了？！）昨天…两条鱼！（昨天……两条鱼！）I feed you… one and a half!（我喂了你……一条半！）我自己…就吃几口！没良心的男人！”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深咖色的脸颊似乎都因为气愤而有些泛红。
我仔细回想昨天昏迷中隐约的感觉。
嘴里好像确实残留过鱼肉的味道。
她说的可能是真的。
在那种情况下，她把大部分的蛋白质给了我。
这女人还是不错的。
但我脸上没表现出来。
只是看着她，淡淡说道：“哦？是吗？我昏迷着呢，我可不知道。”
萨莉气得扭过头。
不再理我，用力地撕扯着手里的野菜叶子。
仿佛那叶子是我一样。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过了一会。
萨莉似乎平复了一下情绪，开始生火。
炭火被她小心的吹燃，加上新的干柴，火焰重新跳动起来。
她将那个破铝壶架上去。
里面放了点水，然后把清理过的野菜嫩叶。
还有那两只可怜的小螃蟹，直接扔了进去。
估计也煮不出什么味道。
没有盐没有任何调料。
反正就是五个字：清水煮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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